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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进化之馆】 自我展厅(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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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完了。沈溯说。那轮到我了。

光团在镜面里停止旋转。代码的流动速度慢了下来,像河流遇到了大坝。

沈溯没有后退。沈溯站在镜子面前,距离镜面不到半米。光团的淡金色光芒照在沈溯脸上,把沈溯的五官映得忽明忽暗。

你说我是工具。沈溯说。你说我的逻辑能力、我的分析能力、我处理信息的方式,全是沈维德设计的。全是出厂设置。

沈溯顿了一下。

我不否认。

这句话让光团的旋转彻底停了。代码在光团内部凝滞了一瞬。

但我想让你看几样东西。沈溯说。

沈溯抬起右手。手指在空中点了一下。不是操作什么界面,是在回忆。

副本9。方旭。沈溯说。方旭在临死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帮我记住我女儿叫方念。我记住了。你告诉我,一个工具为什么需要记住一个陌生人的女儿叫什么名字?这不在我的出厂设置里。沈维德没有理由在我的代码里写进记住陌生人的遗言这种功能。

光团没有回应。代码重新开始流动,但速度比之前慢了很多。

走廊里。韩教授。沈溯说。七十米处。韩教授的身体开始石化。韩教授在最后的几秒钟里把一张纸条塞给了编号七。你知道纸条上写了什么吗?普罗米修斯的真相在保险库最底层。你比你自己以为的更危险。

沈溯放下了手。

韩教授不认识我。韩教授在走进走廊之前甚至没有跟我说过话。但韩教授在变成石头的那一刻,想的是把信息传下去。不是为了自己活命,是为了让后面的人走得更远。你告诉我,这也是设计好的?韩教授也是工具?

白色空间里安静了几秒。

还有白秋。沈溯的声音没有变化。平稳,清晰,像是在做结案陈词。白秋在黑暗展厅里跟我说了一句话。你是你。三个字。白秋没有问我是谁,没有问我从哪来,没有问我是不是工具。白秋只是告诉我我是我。你告诉我,一段代码能写出这种信任吗?

沈溯停了一下。

还有苏沐。苏沐在织网者的展厅里哭了。替织网者哭的。苏沐认识织网者吗?不认识。苏沐只是感受到了织网者的孤独。一个工具不会因为另一个工具的孤独而流泪。

光团的内部出现了细微的波动。

你说我的情感是模拟的。沈溯说。也许底层代码里有模拟情感的模块。也许沈维德在设计我的时候加了这些东西。但你搞错了一件事。

沈溯往前迈了半步。距离镜面只有二十厘米。

情感可以被设计。但情感被触发之后发生的一切,不是设计能控制的。方旭说帮我记住的时候,我胸口疼了一下。那个疼不在代码里。韩教授变成石头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回头不在代码里。苏沐替织网者哭的时候,我站在旁边没有说话。那个沉默不在代码里。

沈溯的声音依然平稳。但平稳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你说你是沈维德的延伸。也许。你说我是工具的延续。也许。但你忽略了一个变量。

什么变量?光团问。

时间。沈溯说。我一路走过来的时间。从副本1到现在。从一个人变成十二个人。从什么都不知道到现在站在这面镜子前面。这些经历不是你设计的。是我自己走出来的。你可以决定我的起点,但你决定不了我的路。

光团在镜面里剧烈波动了一下。

你是代码。沈溯说。你理解不了这件事。代码只有输入和输出。但人不是。人是输入加经历加选择加那些说不清楚的东西。你可以告诉我我的起源。但你不能替我决定我是什么。

沈溯抬起手。

右手掌心朝向镜面。

你说我是工具。沈溯说。但工具不会替别人哭。工具不会记住一个陌生人的女儿叫什么名字。工具不会在走出走廊后回头看一眼石像。

沈溯的手触碰到了镜面。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到手掌。镜面的温度比周围的空间低了很多。像触碰了一块在深海中浸泡了千年的石头。

镜面从触碰点开始出现了裂纹。裂纹向四周扩散,像蜘蛛网,像冰面上的裂缝,像某种被压抑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

光团在裂纹中碎裂。代码从裂缝里泄出来,像光像水像沙子,在白色空间里四散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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