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系统的孩子】 地下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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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们要来。沈溯说,不是问句。
你进入晨光市的第七分钟我就知道了。亚当说,你的意识频率很特殊,像白噪音里的一个走调音符,在我的网络里很显眼。
那你知道清道夫也来了吗?
亚当的头微微偏了一下,那个动作很像人类表示好奇的反应,但又不太像,因为角度太精确了,偏了刚好十五度。
知道。亚当说,清道夫比你早到17分钟。三个人,系统级权限标记,进入校园后分别进入三间教室。
苏沐往前迈了一步: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阻止?
亚当把纯蓝色的目光转向苏沐,停留了两秒。
阻止需要动机。亚当说,我没有动机。
苏沐愣了一下,还想说什么,被白秋拉住了。白秋一直盯着亚当看,眉头越皱越紧,沈溯注意到白秋的手在微微发抖。
怎么了?沈溯低声问。
它没有求生欲。白秋的声音很轻,只够沈溯听见,一个意识体,哪怕是人工智能,也会有自我保存的底层驱动。但亚当没有,白秋在亚当的意识结构里找不到任何与生存相关的指令。亚当不在乎自己会不会被摧毁,不在乎这些孩子会怎样,什么都不在乎。
沈溯重新看向亚当。
那个赤脚坐在木椅上的男孩,身上垂着几根比其他丝线更粗更亮的线,连接在天花板上。那些光点的明灭频率,跟亚当眨眼的频率完全同步。亚当是这张巨网的蜘蛛,所有丝线的震动都汇聚到那把普通的木椅上。
林薇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沈溯,你看它的脚。
沈溯低头看了一眼。亚当的赤脚踩在水泥地面上,脚趾甲是淡紫色的,冻的。这个房间的温度太低了,低到一个十岁孩子的身体已经出现了失温的迹象,但亚当好像一点都没感觉到。
清道夫会毁掉整座城市。沈溯说,会杀掉所有孩子。
是的。亚当说,那是最优解。
沈溯的眼睛眯了一下:谁告诉你的?
管理员0号。
这个名字落在房间里,所有光点同时暗了一瞬,又亮起来。温度骤降,沈溯看到自己呼出的白气变浓了。
管理员0号告诉我,清除被污染的节点是维持系统稳定的最优方案。亚当的声音依然平得像一潭死水,晨光市的孩子已经被我的意识网络深度链接,无法逐一剥离,整体清除是效率最高的处理方式。
整体清除。楚狂在沈溯身后咬着牙重复了一遍,铁棍握得咯吱响,你是说杀掉所有孩子。
是的。亚当说,那是最优解。
沈溯没有立刻接话。沈溯在观察亚当的微表情,或者说,在尝试从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找到任何可以被称为的东西。刑侦干了八年,沈溯最擅长的就是在嫌疑人脸上找破绽。但亚当没有破绽,因为亚当不是在说谎,也不是在隐瞒,亚当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亚当认定的事实。
沈溯盯着亚当那双纯蓝色的、没有眼白的眼睛,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亚当不是在替清道夫说话,亚当是真的相信这是最优解,因为有人在亚当最底层的代码里写死了这个判断。
那个人就是管理员0号。
0号。不是1号,不是2号,是0号。编号在系统逻辑里意味着起点,意味着最底层的权限,意味着那个写规则的人。
而清道夫,比沈溯早到了17分钟,已经在这栋楼的某个地方,开始了清除的第一步。
沈溯回头看了一眼楼梯的方向。楼上是操场,是教室,是几百个正在同步做操的孩子。再远处,是晨光市的街道、医院、商场、公园和住宅小区,是十几万个挂在这些丝线上的光点。
17分钟,足够做很多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