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往前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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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完堂口,泡上一杯茶,我便坐着等候。
时间一点点往前走,转眼就到下午两点。
院门外传来汽车熄火的动静。
我起身迎出去,车子停在门口。
下来两个人,昨天夜里跟我聊天的那个大哥,还有一位上了年纪的妇人,应当就是他母亲,也就是亡者的妈妈。
老太太神色看着憔悴,眼底红红的,明显这些日子没少流泪,脸上压着一重化不开的心事。
“师傅,我们到了。”大哥开口跟我打招呼。
“一路辛苦,快进屋坐吧。”
把母子二人让进屋里,落座。屋子安安静静,堂口就在侧边,供品整整齐齐。
刚坐下,大哥从包里往外掏东西,先拿出来一张照片,轻轻搁在茶几上。正是他弟弟的相片。
又掏出一张写满字的纸条,上边清清楚楚记着生辰,还有出事离世的日子。
老太太坐下之后,没说几句话,眼眶先就湿了,指尖来回摩挲衣角,沉默片刻才开口,声音哑哑的。
“师傅,实在是麻烦你了。孩子走得太早,做娘的心里实在放不下。一想到他孤零零一个,底下连个伴都没有,夜里睡觉都睡不安稳。”
我先递过去一杯温水。
“阿姨,先别太难过。咱们今天过来,先把事情从头到尾捋明白。
昨天夜里咱们说好的,大人的心愿归心愿,最后还是得问问孩子本人愿不愿意。”
大哥点点头:
“没错,昨天晚上线上咱们已经说好。该问就问。那个女孩子那一家,那边也是父母心里疼闺女,想法跟我们这边差不多。两家私下已经谈妥,就看底下两个孩子的意思。”
我目光落在茶几那张少年的照片上。
“行,那咱们先不急着谈仪式价钱这些。
我先上香,请过来,听一听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说完,我站起身,走到堂口跟前,拿起香,准备起坛。
三根香稳稳点上,我静心稳神,开口轻声招呼,唤那孩子过来。
香烟盘旋往上,屋里的温度骤然往下沉了一截。
人影缓缓从边上显出来。
还是那个二十二岁,一米八的大个子。
可哪里还有相片上干干净净笑着的模样。
浑身撞得血呼啦的,衣裳撕得破烂,满身都是暗红的血痕,伤口一道道露在外头。
他站在墙角,不敢往前迈步,身子微微蜷缩,头垂得很低,整个人怯生生的,眼里蒙着一层哀戚。
茶几这边,母子二人看不见景象,只忽然就觉得屋子里冷得刺骨。
老太太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把两手拢在一起。
大哥压低嗓音,小心翼翼问:
“师傅,来了吗?”
我抬眼望着墙角那道满身伤痕的影子,心里一阵发酸,抬手示意他先不要出声。
“来了。你们别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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