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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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尘走下楼梯,站在父亲身后,声音发紧:那我们怎么办?
江泰把焚化炉的门关上,转过身来。火光的余烬映着他的脸,让那张向来沉稳的面孔第一次显出了疲态。
你走吧。他说,回余杭也好,去别的地方也好。天亮之前就动身,别让人知道你是我儿子。
那你呢?
江泰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回书桌旁,打开抽屉,拿出那块龙王殿外事堂的堂主令牌,握在手里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放回抽屉里,关上了抽屉。
我留下来。他说,该算的账,总要有人来还。
当天深夜,君逍遥收到了赵三苟发来的一条简短消息:江泰的儿子跑了。连夜出城,往南走的。
君逍遥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回了一条:不用追。让他跑。
赵三苟不理解,但也没有多问。
君逍遥把手机放回桌上,靠着椅背仰头看着天花板。他的目光透过窗玻璃投射进来的京城灯火,落在远处江家祖宅的方向。
江泰没跑。这个外事堂的前堂主,十年前把龙王殿核心名单当投名状交出去的人,如今终于等到了清算的一天。他不跑,或许是因为他清楚跑了也没用,或许是因为他还有什么未了的心事。
但无论是什么,君逍遥都不打算亲自去动他。
那个人,留给夏青萱去处理。军方的流程,比任何私人复仇都更让人无处可逃。
他关灯躺下,在黑暗中慢慢闭上了眼睛。
今天扳倒了一个会长。
但神庭的核心网络不止赵德明一个人。那个组织在华夏经营了十多年,高层成员至少还有七八个分布在不同的位置上。把他们一个一个挖出来,需要时间。
他不急。
十年都等了,不差这几天。
赵德明被关押在西山审讯中心的第三天,开口了。
他坐在那把跟秦顶天坐过的一模一样的钛合金审讯椅上,面对的还是夏青萱。但这一次,夏青萱的态度跟审秦顶天时完全不同。她没有开强光灯,没有调低室温,甚至给赵德明倒了一杯热水。
赵会长,你配合一些,后面的事情会好办很多。夏青萱把水杯推到他面前,你坐这个位置坐了二十三年,应该知道程序走到哪一步才算到头。你现在主动交代,还能争取从宽。
赵德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手微微抖着,杯中的水荡出一圈圈涟漪。
我想见一个人。他说。
君逍遥。
夏青萱沉默了片刻:你见他做什么?
有些话,我只能跟他说。赵德明抬起头来,那双曾经在无数公开场合慷慨陈词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种被掏空之后的、近乎透明的疲惫,关于他父亲的事,只有我知道。
夏青萱站起身,走出审讯室,在走廊里拨通了君逍遥的电话。
赵德明要见你。他说他知道你父亲的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我马上到。
四十分钟后,君逍遥推开了审讯室的门。
赵德明抬起头看着他,这是两人第一次面对面。之前那个戴着会长面具的人已经不在了,此刻坐在椅子上的只是一个头发花白、面皮松弛的老年男人,眼袋浮肿,嘴唇干裂,像一块被水泡了很久的旧木头。
你来了。赵德明说。
我来了。
君逍遥在他对面坐下,隔着两米多的距离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疲惫,但也有一种奇异的坦然——像是一个把自己所有的牌都摊在桌上之后、再也不需要再骗任何人的那种轻松。
你想跟我说什么?
你父亲的事。赵德明靠在椅背上,目光有些涣散,你父亲叫君怀远,龙王殿殿主的亲弟弟。当年他在殿里负责的是内务监察,等于是整个龙王殿的内部审计。他最早发现了王景行的异常,也最早查到了我跟神庭之间的关系。
君逍遥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查到你之后做了什么?
他来找过我。赵德明说,一个人来的,没有带任何护卫。他跟我摊牌,说他手里有证据,可以把整个神庭连根拔起。但他给了我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