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都市 "1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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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逍遥看着母亲的侧脸。蓝光把她的轮廓勾勒得很清晰,她的眼神里有一种很熟悉的东西——那种专注的、平静的、带着某种执着的坚定。跟记忆里她坐在书房看书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跟你一起。他说。
苏转头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你当然要跟我一起。你来了,我就不用一个人下去了。
她伸出手,君逍遥握住了她的手。两个人的手在蓝光中握在一起,一只是成年男性的手,骨节分明、温热有力;一只是瘦削的中年女性的手,指腹有茧、手背有疤,但握着他的力道一样有力。
远处黑寡妇慢慢走过来,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站定。她看着那片圆盘光体,又看了看那对握着手的母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有出声打扰。
君逍遥握着母亲的手,感觉着那粗糙掌心里的温度。九年的空白在他心里被填上了一大块,但他知道更大的空白还在等着他去走完——在这片圆盘的下方,在那条垂直裂隙的更深处,在源流的尽头。
他转头看着那片蓝光,轻声问:妈,圆盘
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在等一个时机。圆盘的能量波动有周期性,波峰的时候裂隙内的温度太高,人下去受不了。波谷的时候温度会降下来,持续大概十几个小时,那是唯一的窗口期。
下一个波谷什么时候?
苏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那块表已经很旧了,表带都磨出了毛边。后天傍晚。能量曲线一直在走一个固定的周期,七年了没变过。
好,君逍遥说,那后天傍晚我们下去。
苏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蓝光在她瞳孔里缓缓流转。她点了点头,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一个很轻的嗯。
然后她松开他的手,转身朝他们来时的方向走去,步伐不快但很稳:走吧,我带你们去营地看看。你们应该饿了。我那里还有几包压缩饼干和一种很好喝的红茶。
君逍遥跟在母亲身后走。他看着她的背影,看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冲锋衣在她走动时微微晃动的褶皱,看着她的短发在蓝光中泛着暗银色的光泽。九年过去了,她瘦了很多,背也不再那么直了,但她走路的姿态还是君逍遥记忆里的样子——微微昂着头,步子不大不小,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
黑寡妇走到君逍遥身边跟他并排走着,她没有说话,只是朝君逍遥微微点了点头。
君逍遥回以一笑。
地鸣声在基座层的空间里缓缓回荡,低沉而恒久。蓝光在他们身后温柔地亮着,像一盏亘古不灭的灯。
他们在走向营地。走向一顿饭和一杯茶。走向久别之后最寻常也最珍贵的、坐在一起说说话的时光。
苏的营地位于基座层东侧的一处天然凹陷里。
凹陷约莫三米深,四壁的岩石向内收拢,形成一个半封闭的避风空间。地面上铺了厚厚一层干枯的苔藓和细碎的草屑,踩上去软软的,走起来几乎没有声音。凹陷最里面用防雨布搭了个小小的帐篷,帐篷旁边放着一个折叠桌、一把椅子、一个做饭用的酒精炉、几摞整齐摆放的物资箱。
苏打开其中一个物资箱,从里面拿出三包压缩饼干和一袋红茶。茶是在镇上买的,普洱,便宜但味道还行。水是洞壁上渗出来的,很干净。
她熟练地点燃酒精炉,把一小锅水烧上。蓝光从凹陷外透进来,在帐篷和桌椅的轮廓上勾勒出一层幽淡的光晕。锅里的水很快烧开了,她把茶叶投进去,用一根细竹棍搅了搅,然后把三个搪瓷缸一字排开,每人倒了大半杯。
热气升腾起来,带着普洱特有的醇厚陈香。君逍遥双手捧着搪瓷缸,暖暖的温度透过缸壁传到掌心,让他整个人的神经都缓缓松弛了下来。
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苏坐在折叠椅上,双手环着搪瓷缸,看着君逍遥。
还行。君逍遥想了想,前几年有点乱。后来把事情都理顺了。
什么叫前几年有点乱
君逍遥知道母亲要问的是什么。他把武道学院毕业前后的事简略地说了一遍——师父的失踪、神庭的追杀、余杭的蛰伏、龙王殿的建立和成长。他说得克制,把那些凶险的节点都一带而过,但苏听得很仔细,听到某些关键处时会微微蹙一下眉。
神庭的地牢。苏沉默了一会儿,你师父在里面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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