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都市 "2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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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迈步穿过了拱门。
拱门之后的空间让他的呼吸刹那间停了下来。
那不是一个地下腔室。那是一个完整的世界。
拱门之外是一片巨大的地下谷地。谷地的顶部极高极高,高到看不见顶,只有一片幽暗的、泛着微微蓝光的天幕覆盖在一切之上,像极夜来临前的最后一丝天光。那片蓝光从穹顶的岩石中透出来,均匀而柔和地洒落下来,照亮了整个谷地。
谷地的地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植被——不是普通的苔藓,而是真正的草本植物和低矮的灌木。那些植物的叶片在蓝光中呈现出一种奇特的银灰色调,边缘微微泛着荧光。草丛中点缀着星星点点的小花,花的颜色从浅蓝到淡紫到几乎透明的白,每一朵都散发着极淡的甜香,汇聚在一起形成了那种在螺旋通道里就闻到的气味。
谷地中央有一条小河。河水很窄,宽度大约三四米,流速平缓,水面反射着头顶的蓝光,泛起一片沉静而温柔的粼光。河岸两侧生长着更密的草本植物和一种低矮的树状灌木,枝条细长,叶片细碎如羽毛。
而小河的对岸,在谷地的最深处,矗立着一座建筑。
那座建筑不大,一眼便能看全整个轮廓。它是一座圆形的石砌构筑物,直径大约十几米,高度约五六米,像一个被截去顶端的锥体。建筑的外墙是用大小不一的石块垒砌而成的,石块之间没有灰浆的痕迹,却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每一块石头的形状都经过了精确的切割和磨制。
建筑有一个拱形的入口,入口上方雕刻着一个巨大的圆形图案——跟他在螺旋石室中看到的那个圆环纹样一模一样,只是放大了无数倍。圆环内的螺旋线条从入口上方向外辐射,遍布了整个建筑的外墙面,像是建筑自身就在不断旋转着向四面八方发射能量。
君逍遥站在谷地边缘,看着那条银灰色的小河,看着河对岸那座圆形石砌建筑,看着头顶透出蓝光的天幕,感觉到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宁静。
这是——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像是在某座神圣的殿堂里不敢高声语。
源流的终点。苏走上来站在他身边,她的目光落在河对岸的建筑上,眼眶微微泛红,我们到了。
黑寡妇没有说话,她慢慢摘下墨镜,收进了口袋里。然后她环视着整片谷地,目光在那条河、那些植物、那座建筑之间移动,最终也停留在那座圆形建筑上。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说了什么极轻极短的话,但声音没有发出来。
君逍遥沿着谷地的缓坡向下走,走向那条银灰色的小河。脚下的土壤松软而湿润,踩上去有微微的弹性,那些银灰色的草叶擦过他的裤腿,发出细碎的沙沙声。空气中弥漫着那种清冽而甘甜的花香,混着湿润泥土的气息,让人不由自主地深深呼吸。
他走到河边蹲下来,伸手探了一下河水。水是凉的,清澈见底,河床铺满了光滑的卵石,卵石的颜色从白色到浅灰到淡蓝都有。水面上倒映着他的影子,蓝色的天光把他的轮廓染成了一种柔和的、近乎透明的浅蓝色调。
这水可以喝吗?他问。
苏也蹲下来,用便携检测仪测了一下水质,看着屏幕上的读数微微睁大了眼睛。各项指标都非常干净,比市面上卖的矿泉水还要纯净。没有任何有害物质,矿物质含量均衡。
君逍遥掬了一捧水喝了一口。入口清冽甘甜,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从内到外都清爽了起来。
他站起来,擦了擦嘴角的水珠,看着对岸那座圆形石砌建筑。建筑的拱形入口在蓝光中显得幽深而神秘,入口内部似乎有更微弱的光在流动,像某种等待被点亮的东西。
过河吧。他说。
小河不宽,最深的地方也只到腰部。三个人涉水而过,河水从腿间流过的时候带着一种轻柔的抚触感,像是河水自身是有知觉的、在欢迎他们的到来。
上了对岸,君逍遥踏上了一片略高于河岸的平坦地带。那片地带的地面铺着整齐的石板,石板之间的缝隙中生长着细密的银色苔藓,踩上去软软的很舒服。石板路直通向那座圆形建筑的入口。
他走到入口前面停下来,抬头看着入口上方的那个巨大圆环纹样。螺旋的线条从中心一圈圈向外扩展,每一圈的间距相等、弧度一致。而在螺旋的最中心——跟他在螺旋石室圆形石板上看到的一样——有一个微小的不规则多边形凹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