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大厦将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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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北京的大门,彻底洞开。
……
两日后。北京,乾清宫。
暖阁内春意融融,但此刻所有人都觉得冷。
“啪!”
一块镇纸,被狠狠摔在金砖上,粉碎。
崇祯皇帝朱由检脸色惨白,毫无血色,手攥着那份八百里加急的塘报,抖得厉害。
“死了?都死了?”
崇祯的嗓音尖利,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味道,“赵率教死了?遵化丢了?几万人马,就这么没了?”
底下跪着的一众大臣,个个把头埋在裤裆里。
首辅韩爌,次辅钱龙锡,兵部尚书王洽、吏部侍郎钱谦益……平日里这些引经据典、口若悬河的“国之栋梁”,此刻全成了闷葫芦。
谁敢说话?谁说话谁就要背锅。
“王洽!”崇祯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来,手指着兵部尚书,“你前几日不是说,只是流寇吗?不是说蓟镇固若金汤吗?现在人家都要打到朕的眼皮子底下了!你怎么说!”“注:历史上王洽在北京被围之后下狱。”
王洽浑身像筛糠一样,额头在地上磕得砰砰响:“臣死罪!臣死罪!是
“蒙蔽?几万鞑子骑兵,那是几万个鬼吗?看不见吗?!”
崇祯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眼前发黑。他也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啊,登基以来,铲除魏忠贤,励精图治,想要做一个中兴之主。
可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让他脑瓜子嗡嗡的……
这大明的江山,真要没了么?
“袁崇焕呢?孙承宗呢?勤王诏书发出去了吗?”崇祯嘶吼着。
“回……回皇上,孙总督已在调兵,袁督师……袁督师的关宁军应当快到了。”钱谦益硬着头皮回了一句。
“快到了……又是快到了……”崇祯颓然坐回龙椅,眼神空洞。
大殿内寂静无声,只有窗外北风呼啸,像是在为这摇摇欲坠的王朝奏响丧钟。
……
同一时间。
魏府,密室书房。
墙上挂着的一幅巨大的京畿舆图,上面插满了红色和蓝色的小旗。
魏文魁背对着门口,正用一支炭笔在“遵化”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老爷!”
赵斯推门而入,声音哽咽,“刚传来的确切消息,赵总兵……没了。全军覆没,连个收尸的都没有。听说鞑子把他的头传首九边……”
魏文魁的手顿了一下,炭笔在纸上留下一个黑点。
“知道了。”魏文魁内心难受,但声音平静,毫无波澜。
“老爷!”赵斯噗通一声跪下,膝行两步,“咱们京城那两百多兄弟,个个都是好手,装备了最好的火器。咱们就在城里这么看着吗?能不能……能不能出城接应一下?哪怕去救几个百姓也好啊!”
赵斯是读过圣贤书的,虽然跟着魏文魁做其他事情,但那股子书生意气还没磨灭。他听到这些消息,心里难受。
魏文魁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赵斯,轻轻摇了摇头。
“救?拿什么救?”
魏文魁走到赵斯面前,蹲下身,直视他的眼睛:“赵斯,你会算账。那我问你,咱们两百人,就算人人拿着线膛枪,到了平原上,不说面对十万骑兵的冲击,就算只面对一千多女真骑兵,能撑多久,能活下几个人?”
赵斯愣住了:“这……”
“两刻钟。”魏文魁伸出一根手指,“最多两刻钟。两百条命,换不来战局的任何改变,甚至连个水花都砸不起来。”
“可……”
“没有可是,我知道你难受。”魏文魁站起身,声音骤然变冷,“但这是战争,不是写文章,更不是行侠仗义。”
他看着远处阴沉的天空。
“赵率教的死,是必然的。他是旧时代的英雄,用血肉之躯去填这个烂透了的坑。”
魏文魁继续摩挲着那把精致的进口短铳。
“记住这份恨。把它压在心底,别露出来。”
“我们的战场不在野外,在京城,在城门上。”
“等鞑子以为大明是一块可以随意啃食的肥肉,把牙齿崩断的时候……”
魏文魁眼中闪过凶光。
“那时候,才是我们收账的时候。”
“传令下去,所有人,除值守外,全部清点完大炮物资后休息。哪怕外面天塌了,也不许动。”
“违令者,斩。”
赵斯看着自家老爷那如渊如岳的背影,擦干了眼泪,重重磕了个头:“是!”
书房门关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