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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压垮信任的稻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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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又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账册,那是最近和范家交易的暗账。

“他性格太狂,眼中只有辽东,在外不尊朝廷。最重要的是,他是东林的旗帜,他若不倒,朝堂将始终缺少我们的舞台空间……”

……

次日上午,广渠门外。

雪停了。

地上积了薄薄一层雪,被寒风刮得平整,反射着清冷的光。

袁崇焕的大营里,气氛有些诡异。士兵们三三两两站在帐外,搓着手跺脚取暖,却没人说话,只是偶尔交换一个眼神,神色里藏着不安。京城里的谣言,早已传到了大营,人人都心照不宣,却没人敢明着议论。

圣旨到了。

传旨的太监穿着一身明黄蟒袍,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手里捧着圣旨和一个酒坛。他笑得脸上的粉直掉,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满嘴吉祥话,声音尖细:“袁督师接旨!皇上体恤将士辛苦,特召袁督师进宫商议发饷事宜,还备了御酒,要为督师接风洗尘,犒劳众将士。”

他说话时,眼神飞快扫过袁崇焕的脸,眼底藏着冷淡,手里的圣旨举得笔直。

“督师,不可去啊!”

中军大帐内,祖大寿单膝跪地,急得脖子上青筋暴起,声音都变了调,“建奴刚退,皇上不赏功反而急召入城,这不合常理!而且这几天京城里的谣言您也听到了,说您通敌、私通皇太极,这分明是个套!进去了,恐怕就出不来了!”

他心里急得火烧火燎,昨晚就听说锦衣卫在城门口布了兵,情况不对。而袁崇焕是关宁铁骑的主心骨,要是他出了事,关宁铁骑群龙无首,迟早会散。

“是啊督师!”

副将何可纲也跟着劝,往前凑了一步,语气急切,“哪怕要议饷,也可以让户部的人出来,何必非要您亲自进去?若是……若是万一皇上听信了谗言,您这一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他想起前几日,有人私下传,温体仁在皇上面前说了不少不利于袁崇焕的话,皇上心里肯定对督师有了猜忌。

袁崇焕坐在虎皮帅椅上,正在整理甲胄。他手指抚过甲胄上的伤痕,那是广渠门之战留下的,每一道都刻着他的战功。他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自信,或者说,是一种文人特有的天真。他听着部下的劝阻,却只是不屑地摆了摆手,眼里是不以为然。

“荒谬!”

袁崇焕站起身,大步走到帐口,掀开帐帘,指着紫禁城的方向,神情坚定,“皇上乃尧舜之君,英明神武!我袁崇焕千里勤王,九千子弟兵浴血奋战,硬生生挡住了十万建奴,皇上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那些谣言不过是建奴的离间计,想挑拨我与皇上的关系,皇上岂会不知?”

他心里认定,自己忠心耿耿,有功于朝廷,皇上绝不会亏待他。流言蜚语,不值一提。

“若是此时我不去,岂不是坐实了我有二心?岂不是真的遂了皇太极的意?”他提高声音,带着几分激动,“我不能让建奴的计谋得逞,更不能让天下人笑话我袁崇焕心虚!”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祖大寿身上,语气缓和了些:“大寿,你多虑了。我大明自有法度,我一身正气,行得正坐得端,何惧之有?”

“可是……”

祖大寿还想再说,想把自己听到的锦衣卫布防的消息说出来,却被袁崇焕打断。

“够了!”袁崇焕脸色一沉,语气转为严厉,“军令如山!我意已决,不必多言。大家安心在营中等我,我去去就回,领了饷银,也好让兄弟们过个好年!”

他心里也盼着饷银,士兵们拼了命打仗,冻饿交加,若是再领不到饷银,恐怕会生乱。他觉得,皇上召他入宫,议饷才是真。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出营帐,翻身上马。祖大寿只能无奈跟上……

袁崇焕一抖缰绳,战马嘶鸣一声,扬起前蹄,寒风卷起他的披风。他目视前方,神色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走!——进城!”

马蹄声碎,踏破清晨的宁静,朝着广渠门的方向而去。魏文魁站在远处城墙的角楼上,手里握着单筒望远镜,透过镜片,看着那道挺拔的身影。

镜头里,袁崇焕背脊挺直,坐姿端正,意气风发,眼底满是自信。

“真是个……天真的人啊。”魏文魁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唏嘘。他知道袁崇焕的性子,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心里清楚,袁崇焕这一去,怕是很难再出来了。

广渠门的千斤闸缓缓升起,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袁崇焕策马而入,没有丝毫停顿,马蹄踏过城门洞,溅起地上的积雪。

这一刻,阳光照在他的铁甲上,泛起红色的光晕。那光晕,仿佛是他身上的血迹,也像是他即将面临的命运。

砰!

城门在他身后,重重地关上。千斤闸落下,彻底隔绝了城外的大营,也隔绝了袁督师最后的退路。

魏文魁放下望远镜,转身离开了角楼,他心里清楚——历史,将要爆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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