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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关宁哗变,首辅致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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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皇上不好了!”

王承恩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帽子都跑歪了,脸色煞白如纸,“祖……祖大寿反了!哦不,是跑了!”

当啷!

崇祯手里的朱笔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你说什么?”崇祯声音发颤,整个人都不好了,“你再说一遍?”

“祖大寿率领关宁军,毁了山海关内的关隘,往东跑了!说是……说是要回辽东!”

“回辽东?他这是要挟朕!他这就是造反!”

崇祯猛地站起来,一阵天旋地转,胸口一闷,“哇”地吐出一口鲜血,情景触目惊心。

“皇上!”王承恩尖叫着扑过去扶住他。

“逆贼!都是逆贼!”崇祯推开王承恩,披头散发状若疯癫,“袁崇焕是逆贼,祖大寿也是逆贼!朕待他们不薄,为什么要负朕!为什么!”

满朝文武闻讯赶来,跪在殿外瑟瑟发抖。平日里那些只会打嘴炮的言官,此刻一个个把头埋在裤裆里,大气都不敢出。

没了关宁铁骑,北京城就是一块没壳的肥肉。城外不远可是还有几万后金鞑子在虎视眈眈啊!

“谁敢出战?谁能替朕分忧?”崇祯嘶哑着嗓子吼道。御座上的年轻帝王面色铁青,连日戒严、军情急报、朝臣推诿,早已将他逼到了暴怒的边缘。

殿下文武鸦雀无声,生怕成了皇帝泄愤的靶子。忽然,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来自朝班末列。

中书舍人、尚宝卿原抱奇越众而出:“臣原抱奇,有本奏!今日京师危殆,后金兵临城下,非关将士不力,实乃中枢有人主款误国,引寇欺君!”

崇祯猛地抬眼:“你说谁?”

“臣指的,便是当朝首辅,韩爌!”

原抱奇伏地不起,“韩爌乃万历三十八年庚戌科会试主考,袁崇焕正是该科进士。座主门生,渊源最深!袁崇焕桩桩件件,韩爌岂能不知?岂能不问?身为首辅,庇佑门生,纵容边帅祸国!此等误国之臣,岂可仍居首辅之位?臣请陛下,立罢韩爌,以谢天下,以安军心!”“注:历史上就是原抱奇开启了对首辅弹劾。”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座主门生”四字,精准扎在了最致命的地方。

韩爌站在首辅班首,须发皆白,身形微颤。他一生清谨,当年主持定阉党逆案,铁面无私,朝野敬服;可此刻,原抱奇一句话,便将他与下狱待审的袁崇焕死死绑在一起。在通敌误国的大罪面前,任何情分,都成了结党营私、通款包庇的铁证。

殿中已有人跟上,接连发难。

左庶子丁进,亦是韩爌当年庚戌科所取门生,此刻却不顾师门恩义,厉声附和:“臣丁进,亦劾首辅韩爌!韩爌身为元辅,当为百官表率,却用人唯私,庇佑门生,致使边事糜烂。袁崇焕之罪,韩爌难辞其咎!”门生反噬,比外人攻讦更诛心。殿中窃议之声渐起,看向韩爌的目光,已从敬畏变成了怀疑、疏离,甚至鄙夷。

工部主事李逢申紧随其后,再补一刀:“臣李逢申弹劾韩爌,身居首辅,当主大计,却于京师戒严之际,一筹莫展,唯知推诿。尸位素餐,贻误社稷!请陛下速定其罪,以振朝纲!”

三弹连珠,一唱一和,分明是早有预谋。韩爌抬眼,他看得清楚,原抱奇是阉党余孽,丁进、李逢申虽出自他门下,却早已暗中投靠了新贵。

礼部右侍郎周延儒垂着眼,面无表情,仿佛事不关己;礼部尚书温体仁神色淡然,却以沉默纵容着这场围剿——他们要的,从来不是一个袁崇焕,而是他韩爌身后,整个东林内阁的倒台。

崇祯的脸色越来越沉。原抱奇一句座主门生,恰好戳中了他最敏感的神经:朕最恨的,就是你们朝臣拉帮结派,以私废公!

“韩爌,”皇帝的声音冷冰,“原抱奇所奏,你可有话说?”

韩爌缓缓出列,整了整身上的首辅官袍,对着御座深深一揖,却依旧沉稳:“臣,无话可辩。”

满殿皆静。

“臣确是庚戌科主考,袁崇焕确是臣之门生,此乃天地可证,臣不敢隐。”他目光平静,扫过殿中诸臣,“袁崇焕之罪,自有国法在,陛下可令三法司严审,该杀该剐,臣绝无半字袒护。然臣身为首辅,主政以来,夙夜在公,从未敢以私废公,更未主款误国,引寇欺君。此心可昭日月。”

他顿了顿,声音渐低,却字字清晰:“如今京师危急,朝野汹汹。若臣留任一日,朝堂议论一日不休,军心民心一日不宁。臣老迈昏聩,不堪再居元辅之位,恐再误陛下、再误社稷。”

说到此处,韩爌双膝一屈,对着崇祯重重叩首,白发散落在金砖之上,尽显苍凉:“臣请陛下,许臣引疾致仕,归田养老。”

这一叩,不是请罪,是自绝。崇祯看着阶下白发苍苍的老臣,心中五味杂陈。韩爌定逆案、安社稷,于国有功,他并非不知;可原抱奇等人的弹劾,句句戳中“结党”大忌,加之京师危局,朝野压力如山,他已容不得这位老首辅再留在台上。

沉默良久,年轻帝王终于开口:“韩爌,卿历事三朝,素有清望,定逆有功。然国事至此,卿既自请引退,朕不忍强留。”

他抬手,示意内侍拟旨:“准其致仕,加太子太傅,赐白金百两,遣行人护送归里。”

一句,定了乾坤。

韩爌再叩首,声音平静无波:“臣,谢陛下隆恩。”

这位三朝首辅、东林柱石,缓缓起身,一步一步,走出了文华殿……

他知道,自己这一退。

东林内阁便塌了半边天,温体仁、周延儒、魏文魁之辈,即将登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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