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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魏文魁的天下大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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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西,延安府,黄龙山深处。

风沙很大,打在脸上生疼。

这里没有京城的琉璃瓦,只有干裂的黄土沟壑。

破败的山神庙里,汗臭和烤马肉的膻味混在一起,几乎能把人熏晕过去。

“初代闯王”高迎祥盘腿坐在神像脚下,手里掂着一把缺了口的雁翎刀,沉着脸看着面前的羊皮地图。

他对面,是刚啃完马骨头的王嘉胤,这片地界流寇名义上的盟主。但上次差点被洪承畴一锅端,如今成了光杆司令,说话都有气无力。

“老高,官军主力全被调去关外跟鞑子死磕了!”王嘉胤把骨头一扔,油腻的手在地图上重重一擦,“咱们的机会来了!过了黄河就是山西,晋商的地盘上,全是粮食和娘们儿!”

高迎祥这才抬起头,眼神很凶:“光抢粮食有屁用。咱们手下这帮人,昨天还在扛锄头,碰上边军,一个冲锋就得散架。”

“那你说咋办?”

“练。”高迎祥吐出一个字,目光飘向庙外。

山坳里,几千人挤得密不透风。仔细看去,人群中混杂着不少身穿破烂红色战袄的汉子。

他们是己巳之变时勤王的溃兵。没饷银,没活路,只能开始抢大明了。

高迎祥招了招手。

一个高颧骨、身形瘦高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他套着一件不合身的皮甲,眼神冷得吓人。

正是李自成,此时是高迎祥手下的一员闯将。

“舅舅。”

“跟王盟主说说你的看法。”高迎祥努努嘴。

李自成一点也不怕,扫了王嘉胤一眼,脸上带着一股狠劲:“想活命,就得拿别人的命去填。把老弱病残编成一队,让他们先上,去消耗官军的箭和火药。他们就是消耗品。”

“活下来的,给肉吃,给马骑。死了的,就是命不好。”

王嘉胤听得心惊肉跳:“你这是拿人命去填!”

“不狠一点,怎么成大事?”李自成从怀里掏出一本沾着黑血的小册子,“这两个月,咱们躲进平凉、庆阳的大山里,不抢不闹,专心练兵。我算过了,靠着手里这些边军老兵当教头,一人带十个新兵,两个月,就能练出一支敢死队!”

……

京师,神机局提督府。

风里有槐花的香味。

魏文魁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块铜牌,上面铸着“延绥镇左千户所百户”的字样,暗红的血迹已经发黑,渗进了铜纹里。

这块铜牌,是范家商队拼了命从陕西送回来的。

“老爷,那边的掌柜说,这玩意儿是从一个流寇小头目身上扒下来的。”赵斯站在一旁,小声说,“那个流寇……穿着官军的甲。”

“果然。”魏文魁将铜牌往桌上一拍,发出一声闷响,“大明的边军,现在反过来打自己了。这问题太严重了。”

崇祯还在为辽东那点胜利高兴,以为皇太极才是最大的敌人。他哪里知道,真正要命的威胁,正在那片贫瘠的黄土地上快速蔓延。那些被欠饷逼反的边军,战斗力可不是普通流民能比的。当他们和流民混在一起,产生的变化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

“备车。”魏文魁站起身,将铜牌揣进袖口,“去琉璃轩。”

“还要请谁?”

“顺天府府丞,孙传庭。”

……

琉璃轩,魏家自己的产业。

玻璃窗隔绝了外面的吵闹,屋里布置的很好看,一张紫檀木茶桌,两杯清茶。

孙传庭穿着便服,腰背挺的笔直。他看着对面不紧不慢泡茶的魏文魁,有些不解。

“魏大人这么忙,怎么会有空请我这个闲职的府丞喝茶?”

孙传庭确实闲得慌。如今京城安定,他一个正四品官,一身本事,却只能在京城里处理些邻里吵架的小事。

“闲人?”魏文魁笑了笑,推过去一杯茶,连带着那块带血的铜牌,“呐……孙大人,看看这个。”

孙传庭拿起铜牌,有些疑惑,只看了一眼,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他是懂军事的,更懂边境上的事。

“延绥镇的腰牌……这东西,在哪发现的?”孙传庭急着问。

“范家商队,从陕西一个流寇的尸体上找到的。”魏文魁抿了口茶,淡淡的说:“孙大人,辽东的事现在稳住了,算是个小麻烦。但这块牌子代表的,才是大麻烦。”

“……兵变成了贼……”孙传庭捏紧了铜牌,“要是让这股火烧起来,用不了三年,中原肯定要大乱!”

“孙大人看得透彻。”魏文魁身体往前靠了靠,注视着他的双眼:“如果,给你一个机会去陕西,你敢不敢接这个烂摊子?”

孙传庭抬起头,压抑许久的锐气藏不住了,哈哈一笑。

“哈哈,魏大人您能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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