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家里又要多一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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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
魏文魁赶到了北京。
安庆那边,摊子还在继续。雷寅祚在幕后统筹,许为刚留下的特战队盯着场子,只要利息不停的支付,银子就能越滚越多,直到魏文魁要它停下的那一刻。
魏文魁现在顾不上银子,满脑子都是那封急信,和那位老人。
……
北京,崇文门内,徐府。
相比于魏府的深宅大院,这位礼部高官的府邸显得有些寒酸,院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草药味。
“魏大人,您可算来了。”
开门的是徐府的老管家,眼睛肿得像桃子,见到风尘仆仆的魏文魁,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老爷自前日昏迷,醒来便一直念叨您的名字,谁劝都不听,药也喂不进去……”
魏文魁没废话,一把扶起管家,大步向内堂走去。
推开卧房的门,一股浑浊的暖气扑面而来。床榻边,一个消瘦的身影正端着药碗,轻轻吹着热气。
正是徐熙芸。
短短数月不见,她瘦了一大圈,原本明媚的脸庞此刻透着苍白,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听到动静,她回过头,手中的勺子“当啷”一声掉回碗里。
“文魁哥哥……”
这一声唤,听得魏文魁心头一紧。
“我来了。”
魏文魁大步上前,目光越过徐妙云,落在了床榻上的老人身上。
徐光启老了,真的老了。曾经那个在田间地头推广红薯,在观象台上仰望星空,在这个腐朽帝国里试图用几何与火炮杀出一条血路的老人,此刻就像一截即将燃尽的枯木。
他的脸色蜡黄,呼吸浅促,每一次吸气都要用尽全身力气。
似乎是听到了魏文魁的声音,徐光启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
“熙芸……出去。”
老人声音很轻,沙哑,干枯。
“爹……”徐熙芸咬着嘴唇。
“出去……守着门,谁也不许进。”
徐光启的手微微颤动了一下,语气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徐熙芸看了一眼魏文魁,见后者微微点头,这才放下药碗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屋内,只剩下这一老一少。也是大明朝新旧两代“格物”之学的掌舵人。魏文魁走到床边,缓缓跪下,握住了徐光启伸出的那只枯瘦如柴的手。那只手冰凉刺骨,唯有掌心的一点余温,证明着生命还在。
“老师。”魏文魁喉头有些发堵。
“文魁啊……”徐光启费力的转过头,浑浊的目光在魏文魁脸上聚焦,渐渐变得清明,“这一路……跑得急吧?”
“学生不累。”
徐光启喘了几口气……许久……竟是笑了笑。
“你胆子……向来很大。赌天、赌地、赌命……”
魏文魁心头一震,刚要说话,却感到手腕被老人用力的握紧,那力道很大。
“不必说话。”
“文魁,你跟我说句实话。”
徐光启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神深邃……
“你造那些枪、那些炮,炼那些钢……真的只是为了给神机局,给朝廷尽忠吗?”
窗外的风声呜咽,魏文魁迎着老人的目光,没有躲闪,也不想撒谎。
“老师,大明病入膏肓,非猛药不可医。”
“若这大厦将倾,文魁愿做那个撑天的人。但这天……未必还是原来的天。”
这是谋反的自白。
徐光启定定的看着他,良久,长叹一声,眼中的光芒黯淡了几分,神情却释然了许多。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老人闭上眼,两行浊泪顺着眼角滑落,没入苍白的鬓发中。
“若是十年前,我定会让人把你绑了,送去锦衣卫。
可现在……看看这朝堂,满口仁义道德,一肚子私心权谋。
东林党沽名钓誉、争权夺利,阉党余孽蛰伏观望、伺机兴风作浪。
陛下……陛下太年轻了、太急了,也难了。”
他缓缓睁开眼,语气变得格外郑重。
“朱家的江山,我徐光启保了一辈子,累了。
若是真的保不住……罢了……文魁,你答应我一件事。”
“先生请讲!”
“保住这天下的百姓。”
“无论是谁坐龙椅,哪怕是你魏文魁……只要别让这神州陆沉,别让建奴的马蹄践踏我汉家衣冠……我在九泉之下,也认了。”徐光启的声音都在颤抖。
魏文魁眼眶骤然变红,这是徐光启最后的嘱托。
“文魁起誓!”
魏文魁重重的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击地砖,发出沉闷的声响,“只要我活着一天,必驱逐鞑虏,护我华夏苗裔!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好……好……”
徐光启呼吸变得急促,而身子似乎卸下了重担,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还有……最后一件事。”
老人目光转向门口,那是徐熙芸离开的方向。
“我知道,我这身子,撑不过几日了。我一走,温体仁或许还会做些表面文章,但那些东林党人,必会反扑。”
“我徐光启一生两袖清风,除了这满屋子的书和手稿,什么也没留下。唯有妙云……她性子单纯,不通世务。留她在京城,我不放心。”
徐光启苦笑,他又紧紧抓住魏文魁的手。
“文魁,你我虽有师徒之名,但我知你心中无半分迂腐之气。
熙芸对你的心思……我这个当爹的,看得出来。”
“我把她……托付给你了。”
徐光启喘息着,声音越来越低,“不求什么正妻名分,也不求大富大贵。若你心里有她,便收她在身边,给她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若你觉得累赘……便送她去江南,找个殷实人家嫁了,护她一世平安。”
“这……是我最后的请求。”
在这个时代,恩师如父。
徐光启这是在托孤。而且是以极其卑微的姿态,将自己的牵挂,交到了这个注定要颠覆天下的男人手中。
魏文魁红着眼眶,抬起头,看着这位风烛残年的老人。
“老师放心。”
他没有犹豫,再次拜倒,“她就是我的亲人。只要魏府还有一粒米,就不会让她饿着;只要我魏文魁还有一口气,就没人能动她一根汗毛!我会带她回府,从今往后,她就是我魏家人!”
徐光启看着他,脸上露出了宽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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