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一只鸡引发的血案(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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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些许诺,在饥寒交迫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将军,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弟兄们就要冻饿而死了!”一名士兵忍不住喊道,声音里满是绝望,
“咱们回去吧,不去大凌河了,行不行?”
孔有德看着亲兵黑瘦的面容,心中一酸,却还是硬着心肠说道:“不行!军令如山,我们不能后退!再等等,我再派人去求援,一定会有办法的。”
他心中隐隐有一点不安,似乎有什么可怕的事,即将破茧而出。
……
夜里,风雪稍停。
营中一片安静,只有弟兄们压抑的咳嗽声和腹中的咕咕声。
忽然,一阵喧闹声打破了沉寂,孔有德连忙起身,赶到营外,只见几名士兵围着一个浑身是伤的小兵,个个面带怒容。
“将军!您可来了!
”一名士兵见到孔有德,连忙上前,指着地上的小兵,“这小子实在饿得受不了,偷偷去了城外的庄园,偷了一只鸡……结果被人打成这样!!!”
那小兵蜷缩在地上,唇边流着血,声音微弱却带着委屈:
“将……将军,我……错了……可实在太饿了,我想给弟兄们分一点,我……不想让大家都饿着……”
询问之下,他才知道,那小兵实在饿得受不了,偷偷溜到了吴桥城外的一个庄园,偷了一只鸡,想给营中的弟兄们分一分,填填肚子。
可他没想到,那个庄园,竟是东林党官员王象春的家产。
事情大条了!!
王象春是万历年间的进士,在当地威望极高,势力极大,他的家仆发现小兵偷鸡后,不由分说,便将小兵毒打一顿,还闹到了军营,要求孔有德严惩。王象春的家仆双手叉腰,盛气凌人地喊道:
“孔有德!我家主人乃朝廷命官,你麾下士兵竟敢偷我家的鸡,简直是无法无天!限你今日之内,将这小偷按军法处置,否则,我家主人定会上奏朝廷,治你一个治军不严之罪!”
孔有德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王象春的分量,东林党在朝中势力庞大,若是得罪了王象春,别说粮草无望,恐怕他和麾下的弟兄们,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可他也心疼自己的兵,心疼麾下的弟兄们,他们不是故意作乱,只是太饿了,只是想活下去。
“将军,不能严惩这小子啊!他也是为了弟兄们!”一名士兵急道,
“王象春的家仆也太过分了,不就是一只鸡吗?!至于把人打成这样?我们过来——也是为了大明在拼命啊!”
另一名士兵也附和道:“是啊将军!咱们不能忍气吞声,若是严惩了他,弟兄们都会寒心的!”
王象春的家仆冷笑一声:“寒心?一个小偷,也配谈寒心?今日若是不处置他,我便回去复命,看你们如何向我家主人,向朝廷交代!”
两难之下,孔有德咬了咬牙,做出了一个他后来无数次后悔的决定——按军法处置那个小兵,将他“穿箭游营”,以示惩戒,平息王家的怒火。
穿箭游营,是军中极屈辱的刑罚,用木棍责打之后,再将箭穿在耳朵上,游营示众,轻则受尽屈辱,重则伤及性命。
“将军,不要啊!——”
小兵哭喊着,“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吧!”
孔有德背过身,痛苦地闭目:“拉……下去,按军法处置。”他不敢回头,不敢看小兵绝望的眼神,更不敢看麾下弟兄们失望的目光。
当士兵们将小兵绑起来,背上插箭,推着他在营中游走时,小兵的哭声和屈辱的咒骂,像一把尖刀,不停刺在每一个弟兄的心上,也刺在孔有德的心上。
“孔有德!!你冷血无情!我为了弟兄们,才去偷鸡,你却这般对我!我冤啊!!!”
孔有德站在营帐前,双手紧握成拳。
他能感受到身后弟兄们冰冷的目光,能感受到那份压抑的怒火和失望。
自己这一步,可能走错了。
他以为这样就能平息事端,就能换来粮草,就能保住弟兄们的性命。可他没想到,这一举动,不仅没有平息怒火,反而点燃了弟兄们心中积压已久的怨气。
那小兵受了奇耻大辱,心中悲愤交加……
当夜便偷偷溜出军营,潜入王象春的庄园,居然杀死了那个害他受辱的王家家仆。
……
“注:历史上的吴桥兵变(1631—1632)绝非偶然事件,而是明末弊病长期叠加的必然,一只鸡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长期欠饷,军心瓦解、将骄兵悍,军纪荡然、文武对立与党争掣肘。最后,社会矛盾总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