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夜审俘虏,士绅之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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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雨声淅沥,江南的春雨带着寒意。
魏家书房中,雷寅祚站在书案前。
他捏着那封从流寇头目身上搜出的带血信件,手抖得厉害,纸张边缘已经被手心的冷汗浸透。
“应……应该是吴锡龄。”雷寅祚说出这个名字,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魏文魁坐在红木大椅上,面前摆着一套火枪保养工具。
他正用浸了枪油的棉布,仔细擦拭一把短铳枪管,动作不急不缓。
“你了解江南,说说吧。”魏文魁头也没抬。
“吴锡龄是江南士林里的总瓢把子。”
雷寅祚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虽然没有具体官职,但影响力不小。南京户部、兵部,还有两淮的盐商,都把他当座上宾。这人在常州有一座占地三百亩的庄园,养着三千私兵,号称江南小朝廷。重要的是,南直隶的生铁生意,有五成要过他的手。我们太湖县生铁被卡脖子,他嫌疑最大……再结合这封书信,应该就是他无疑。”
雷寅祚放下信纸。
“我不太明白。”雷寅祚看向魏文魁,
“吴锡龄在江南根深蒂固,流寇要是打进来,江南糜烂,他的田产铺面全得完蛋。他为什么要引高迎祥来太湖?”
魏文魁装好火药池的盖子,把燧发枪拍在桌上。
“喀拉!”——金属碰撞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
“因为他怕了。”
魏文魁站起身,“怕我们江南织造总商会的统治力,我们生产的冰糖、玻璃、水泥,抢了他们的财路。我们的兵工厂,打破了他们对武力的垄断。旧势力看到新事物,第一反应永远是毁灭。”
魏文魁拿起架子上的黑色雨披,披在肩上。
“去地牢。问问那个活口就知道了。”……
……
太湖县魏庄大牢,地下三层。
这里没有窗户,空气里全是刺鼻的霉味和浓重的血腥味。
墙上挂着一排煤气灯,光线惨白。
流寇三十六营的军师宋献策被绑在一张特制的铁椅子上。
“注:历史上,宋献策谶语造势,提出“十八子主神器”(十八子=李),为李自成称帝制造天命舆论,极大鼓舞士气、动摇明朝人心。战略与战术,参与南阳之战等关键战役,献迂回战术,是大顺军中少有的清醒者。明灭后,宋献策在武昌附近被清军阿济格部俘获,正史记载被俘后不知所终。”
他熬过了太湖情报部的鞭打。
身上没一块好肉,鲜血凝固在指尖,但他抬起头时,眼神依然透着亡命徒的桀骜。
魏文魁走了进来。
军靴踩在潮湿的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拉了把椅子,坐在宋献策对面。
许为刚端来一盆混着冰块的冷水,兜头浇在宋献策身上。
宋献策打了个激灵。
水珠顺着他杂乱的头发滴落,混着血水砸在地上。
“大明朝的官,我见多了。”
宋献策吐出一口血水,硬气道,“要杀就杀。别指望我吐半个字。”
魏文魁没接话,手中不紧不慢地摆弄着一枚鎏金花钱。
“你是个聪明人。”
魏文魁看着宋献策的眼睛,“高迎祥跑了,没带走你。你现在是个死人。”
“死就死!老子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但你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魏文魁敲了敲桌子,“吴锡龄给你们的信上,说太湖有金银粮草,防备空虚。你们信了。”
宋献策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骗了你们。”魏文魁继续说,
“太湖没有金银,只有大炮招待你们。”
魏文魁站起身,走到宋献策身后。
“吴锡龄的算盘打得很精。”
魏文魁沉稳的声音在暗牢里回荡,“他引你们来,不是为了让你们占领江南。他是要借你们的手,砸烂我的兵工厂。等你们和我拼个两败俱伤,他再以江南士绅领袖的身份,出资招募乡勇,名正言顺地接管太湖县。”
宋献策霍然抬头,绑在手腕上的铁链哗啦作响——这分析确实有道理。
“你们只是他用来铲除异己的耗材。”
魏文魁转回身,直视宋献策,“事成之后,他会把你们的脑袋砍下来,送去南京兵部换赏赐。太湖的火器技术,全归他吴家所有。你们流寇,不仅给他当了枪使,还给他送了升官发财的垫脚石。”
宋献策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流寇最恨被当官的耍。
魏文魁精准地踩中了他的心理防线。
“我给你个报复的机会。”
魏文魁指着桌上的纸笔,“把吴锡龄和你们私下联络的细节,还有他许诺的条件,全写下来,这对我有用。然后我让你活,送你走。”
宋献策紧盯着魏文魁。
“我凭什么信你?”
“你能信我。”
魏文魁收起花钱,“因为今晚,我就会让吴锡龄死。”
宋献策闭上眼……
半晌后,他睁开眼,拿起笔。
……
……
夜。
春雨绵绵不绝。
太湖水面笼罩在浓重的水汽中。
一千名全副武装的太湖团练精锐在码头集结。
没有太多火把,没有喧哗。
只有甲胄摩擦的金属声和整齐的脚步声。
许为刚站在队伍最前方,仔细检查每一名特战队员燧发枪上的防水油布。
张思良指挥炮兵,将八门三磅野战炮推上平底船。炮管被厚重的帆布包裹。
魏文魁披着黑色雨披,走上栈桥。
雷寅祚跟在后面,脚步匆忙,几次差点滑倒。
“老爷,常州是吴锡龄的地盘。跨府调兵,不合大明律法!
”雷寅祚压低声音,语气焦急,“南京兵部要是认真追究下来,这是谋反的罪名!”
魏文魁停下脚步。
“现在大明这个世道,规矩是给弱者定的。”
魏文魁看着漆黑的江面,“他敢断我的生铁,敢引流寇打我的老巢,就已经掀桌子了。我现在去常州,就是去教他,掀桌子要付出什么代价。”
魏文魁一步步走上旗舰,他十分清楚自己目前的实力,也没有这时代的思维禁锢。
既然能做,何必委屈自己?……报仇只争朝夕,念头通达。
“开船。”
五艘蒸汽拖船拉响汽笛,锅炉轰鸣。
黑烟融入夜色——拖船拉着满载士兵的沙船,驶入大运河。
目标→常州。
(怒`Д′怒)!!
……
……
常州城外十里,吴家庄园。
粉墙黛瓦,亭台楼阁。
这座庄园占地极广,外围筑有三丈高的青砖围墙,四角建有箭楼,俨然一座小型堡垒。
雨越下越大。
凌晨寅时,人最困乏的时候。
庄园大门的门楼上,几个吴家私兵裹着蓑衣,抱着长枪打瞌睡。
黑暗中,一千太湖团练已经完成了合围。
步兵散开,封锁了所有出口。
张思良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拍了拍面前的三磅炮。
“距离一百步……装填实心弹。”
炮兵熟练地推入药包和铁弹、压实。
魏文魁骑在马上,抬起右手。
……
挥手落下!——轰!轰!轰!
三门三磅炮同时开火。
橘红色的火光撕裂雨夜。
三发铁弹带着刺耳的呼啸,精准地砸在吴家庄园厚重的包铜大门上。
木屑横飞,铜皮扭曲。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两扇大门连着门轴一起轰飞,大门向内倒塌,砸碎了门后的石雕影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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