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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私下谈判,范文程舌战魏文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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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连湾,码头。

一艘挂着后金使节旗帜的破旧福船缓缓靠岸。

范文程站在甲板上,任由冰冷的海风吹乱他那精心修剪的胡须,他身上裹着厚重的貂皮大氅,却依然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往天灵盖钻。

这股寒气,不是因为天气,而是因为眼前这座“城”。

在他印象中,大连湾在后金手上时,不过是一片荒芜的海滩,顶多有些遮风避雨的窝棚。可现在,映入眼帘的是延绵数里的水泥堤坝,整齐得像是用刀切出来的。

“那是什么?”

范文程身后的随从惊恐地指着远方。

几根巨大的黑色烟囱矗立在岸边,正向灰蒙蒙的天空喷吐着浓墨般的黑烟。伴随着黑烟的,是沉闷如雷鸣的轰鸣声。

“是魏文魁的神机局分部,情报中早已提过。”范文程面色凝重。

当他踏上码头的那一刻,虽然面部表情没什么,但内心惊奇达到了顶峰——这就是在高丽打败后金军的力量?

码头上,一队穿着深蓝色对襟军服、斜挎着短款燧发枪的士兵正迈着整齐的步伐走过。他们的皮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咔咔”的脆响,节奏统一,压迫感十足。

每一个士兵都剃着短发,眼神冷冽,脸上没有太多表情。那种自信的精气神,范文程只在皇太极最精锐的巴牙喇身上见过。

这些人的眼神里,还多了一种东西——那是对信仰的坚定,或对武力的绝对自信。

“范先生,我家老爷等候多时了。”

一名穿着黑色劲装、腰间插着两柄钢弩的汉子走上前,他左脸有一道狰狞的刀疤,正是许为刚。

许为刚只是冷冷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范文程勉强挤出笑容:“有劳带路。”

他坐上一辆特制的马车。

这马车只有微微的颠簸感,轮毂上包着一层黑色的厚实胶皮,而且机械结构做了避震(魏文魁利用夷州橡胶树初步提炼的产物)。

车窗外,工厂的轮子在飞转,巨大的水压机在轰鸣,成箱成箱的火药和铅弹被搬上蒸汽船。

范文程的心情愈发沉重。

原本以为皇太极的“乌真超哈”已经是火器巅峰,可看大连湾呈现出来的架势,后金那点水平,还真不敢比,红衣大炮空有一个字,“大”……

……

提督府,谈判室内。

龙涎香的味道很淡,更多的是一种淡淡的机油味和火药味。

魏文魁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份刚送到的内参。他相貌儒雅清秀,穿着一身简单的月白色长衫,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看起来完全不像个操控重军的权臣,倒像个风流的江南秀才。

“范先生,大老远的从盛京跑来,这一路上,没被我那些蒸汽船的黑烟熏着吧?”

魏文魁放下报纸,似笑非笑地打量着范文程这位大汉奸。

“注:范文程,后金、清朝的“核心设计师”,从关外制度构建到入关定鼎,核心国策、官制、安抚策略多出自其手。四朝元老,汉臣之首,是清朝唯一全程参与开国、并获满汉双方认可的汉臣领袖。《清史稿》赞“文程定大计,左台赞襄,佐命勋最高”。”

范文程深吸一口气,拱手作揖。挤出笑容:

“魏大人说笑了。大人格物致知,此地景象,真乃开万世之先河,范某佩服。”

他内心疯狂腹诽:这姓魏的果然如传闻般不按常理出牌,开口不谈国事,先谈黑烟。是在示威,在告诉我,这大连湾的一切都是他的掌中之物。

“客气话就免了。”魏文魁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吧。皇太极让你来,不是为了夸我这儿烟大吧?说吧,那头野猪皮又憋着什么坏水呢?”

范文程脸色僵了僵,但毕竟城府不浅,随即恢复如常。

入座后,正色道:“魏大人快人快语。我家大汗说了,后金与明国,虽有边境之争,但终归是邻里。如今魏大人在高丽驻军,实属劳民伤财。大汗体恤民情,愿与魏大人达成一项‘私下协议’。”

“哦?”

魏文魁挑了挑眉,“我最喜欢谈事情,说来听听。”

范文程从怀中取出一份羊皮卷,摊在桌上:

“其一,后金承认魏家军在义州、平壤的有限驻军权,绝不主动攻击。其二,双方以鸭绿江为界,互不干涉。后金不南下高丽,魏大人也不要插手辽东事务。”

他盯着魏文魁的眼睛,语速放缓:

“魏大人是聪明人。您在江南有那么大的买卖,在高丽搞建设也要银子。若能息兵罢战,您只需安心经营高丽,那里的参茸、皮毛、矿产,不都是您的口袋里的东西吗?何必为了崇祯那个抠门的皇帝,在辽东这片泥潭里烧钱呢?”

魏文魁听着,面露微笑。

范文程这一套,在明末或许是顶级的纵横捭阖。但在信息爆炸的现代思想看来,这不过是最低端的“缓兵之计”加“利益诱导”。

“范先生啊,你这算盘珠子拨得,我就算在太湖都听见响了。”

魏文魁站起身,指着外面繁忙的码头。

“你说让我不要插手辽东?可我听说,多尔衮最近在锦州、宁远加固防线,还派了骑兵到处骚扰。你们这是想逼着崇祯给洪承畴下死命令,让洪帅拉着我一起去填辽东那个窟窿吧?”

范文程心头剧震,没想到魏文魁竟然对辽东的军事动态了如指掌。

他这个古人根本会料到,来自现代社会的程序员魏文魁,对战争本质十分了解。对于信息情报有多么重视,每年近百万的现银,都砸在情报网的建设和运行上……这个时代,没有任何人比他更懂这套。

“魏大人误会了,那只是正常的换防……”

“换防是吧?”

“你是想让我两头烧钱。一边在高丽维持庞大的后勤,一边还得应付大明朝廷的催促去支援辽东。等我的财力被耗空,人心疲惫的时候,皇太极再扶持个傀儡啥的,从内部把高丽搅混,你们好坐收渔翁之利,对吧?”

谈判室内顿时寂静。

范文程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太TM妖孽了!!!这货怎么啥都知道??

自己所有的底牌,在魏文魁面前就像是透明的,让他这个“后金第一谋士”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束手束脚。

“魏大人……既然您都看得清楚,那范某也不绕弯子了。”

范文程索性破罐子破摔,“大汗确实有此意。但大汗也说了,只要魏大人点头,条件可以谈。您想要什么?金银?美女?还是……那把龙椅?”

最后四个字,范文程压得很低。

魏文魁哈哈大笑起来,十分开怀。

“龙椅?那玩意儿坐着硌屁股,我完全没兴趣。”

魏文魁露出马云式的微笑,他坐回位子。

“范先生,实话告诉你。我想在高丽深耕,确实需要时间。你们想诈和,我也不想开战。大家各取所需,也没什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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