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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以利为网,月港商战锁咽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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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什么都没做,就停在那里。

但郑家的水手们看它的眼神是不对的,铜山湾那一仗的消息早就传开了,海霸王刘香那一百多艘海盗船,一个晚上打没了。

没人想成为第二个刘香。

到第二天下午,郑芝龙的封锁线就出了问题:

月港内十几家大商户联名给漳州知府递了陈情书,控诉郑家“以武力阻碍朝廷钦命官员之公务,致使百商不得出海谋生”。

这份陈情书是薛墨的手笔。

他在月港发展了七名本地商户作情报线,每人拿二百两安家费,外加后续生意的优先权。陈情书的措辞是薛墨亲自润色的……每一个字都踩在大明律的条文上,让漳州知府想压都找不到理由。

当然,知府也不想压。

整整一千两“润笔费”已经在三天前送到了他的书房。

郑芝龙在安平城收到消息时,正对着一盏油灯发呆。

面前摊着三样东西:月港的销售统计、漳州知府的态度回报、以及破浪号在航道上逗留的时长记录。

他看了很久。

然后叫来了老三。

“你去金门,见魏文魁吧。”

“跟他谈谈。”

郑芝豹愣了一下:“谈什么?”

“谈怎么分。再这么下去不是个事儿。”

…………

金门行辕。

郑芝豹表现得极为恭顺。

他要过了茶,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把郑芝龙的条件摆出来:月港以北的航线,郑家承认魏氏海票的效力;月港以南,包括漳州、粤东、直到广州的航线,仍由郑家独营。

“魏大人,南北分治。”

郑芝豹笑了笑,“各做各的生意,互不干扰,郑家给魏大人面子。”

魏文魁靠在椅背上,姿势十分舒适。

“月港以南……”他沉吟片刻,

“粤东那条线,年利多少?”

郑芝豹报了个数。

魏文魁摇头:“你报的是三年前的数。去年荷兰人在巴达维亚加了一成税,粤东线利润至少跌了两成。郑三爷,都是海上的行家,对我就别藏着了。”

郑芝豹脸色微变,随即笑着重新报了一个数。这回是实数。

两个人你来我往拉锯了一个时辰,最终初步达成框架:

南北分治,一月后厦门签约。

送郑芝豹出门时,魏文魁甚至亲自走到廊下,拱手道别。

郑芝豹的笑容从踏上回程船的那一刻就消失了。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贴在胸口的那封信……

用油纸包了三层。

写给荷兰人的。

……

夜深了。

金门行辕的竹帘后透出灯光。

桌上摊着三份东西:郑芝豹通荷密信的抄本、荷兰巴达维亚总督府的贸易清单、一张标注了热兰遮城海防的精确地图。

薛墨坐在对面,压着声音问:“主公,为何不一次吃掉郑家?那证据拿出来,足够定他们的罪。”

“眼下还吃不干净。”

魏文魁拿起那封信的抄本,对着灯光看了看,“郑芝龙在福建经营三十年,从水师到商帮到地方官,根须扎得太深。硬拔,会流血,而且流的是我们的血。”

他把信放下。

“但郑老三怀里揣着的那封信,才是最好的刀。”

薛墨品了品:“您是等他真跟荷兰人接上头?”

“接上头还不够。”

“要等荷兰人派船来。等他们真的出现在福建外海,郑芝龙就不是有异心,而是通番卖国。到那时候,我不用动手……朝廷的旨意、福建的民意、还有郑家内部想活命的人,会替我把事情办了。”

薛墨沉默片刻。内心佩服,跟了这位爷这么久,他以为自己已经见惯了阳谋阴谋。但每次以为看到底了,底下还有一层。

“那这一个月……”

“正常做生意吧。”

“月港的情报线继续铺,漳州知府那边的关系维护好。另外,让范妮盯着荷兰人那边的动静……他们的回信,应该快了。”

沙沙。

窗外的海风掀动竹帘。远处的海面上,惊雷号的轮廓在月色中若隐若现,烟囱里偶尔冒出一小团白烟,像某种沉默的呼吸。

一个月后。

厦门签约前夜。

范妮推门进来时,白皙精致的脸上神色不太对。

她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信纸,边缘被海水浸过又烘干,留下一圈淡黄色的盐渍。信是拉丁文写的,她已经翻译好了,中文抄本就压在

魏文魁接过来,从头看到尾。

“巴达维亚总督亨德里克·布劳维尔的亲笔信。回复对象:郑芝豹”

“内容:东印度公司将派遣八艘重型武装商船,两个月后抵达福建外海,“协助郑将军恢复海上秩序””

条件只有一个。

交出一艘蒸汽船。

范妮站在桌边,她在澳门商会长大,听得太多,知道东印度公司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那是一台用枪炮和资本驱动的殖民机器,又大又强。

“他们又要来了。”范妮的声音压得很低,用的是英语。

魏文魁把信纸折好,放在桌上。

然后他笑了。

“那就让他们来。我们打退过他们可不止一次。”

他把视线转向墙上的海图。图上标注了从巴达维亚到福建外海的航线,红色墨点标记着每一个可能的补给站和伏击点。

“八艘重型武装商船……”

魏文魁自言自语,手落在澎湖海峡的位置上,“两个月的航程,到了福建外海,他们的淡水和食物正好见底。”

他转头看向范妮,眼神很亮。

“通知陈阿大,夷州船坞的新船什么时候能下水?”

范妮愣了一下,很快明白了什么:

“您是要……”

“荷兰人想要蒸汽船。”

魏文魁站起身,面色轻松地说,“很好,那就让他们好好看看——蒸汽船到底能做什么。”

窗外的海风猛然灌了进来,吹得烛火摇了一下。

海图上那条红色航线从南洋一路延伸到福建外海,终点正好落在——

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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