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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林丹汗殁,草原风云骤变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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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海大草滩的消息用了整整四十天,才跨过千山万水送进盛京。

送信的是一个察哈尔部逃人,膝盖骨都跪烂了,天气是夏天,浑身散发着马粪和腐肉混合的臭气,被侍卫架着拖进了崇政殿。

“所以,林丹汗……还是死了?”

皇太极放下手中的奏折,殿内却瞬间安静。

那逃人伏在地上发抖:“回……回大汗,林丹汗年初重病,于七月间死于大草滩,出天花……其子额哲年幼,部众四散,各台吉争夺牧场,互相厮杀,察哈尔已……已不成军了。”“注:基本符合历史,林丹汗死于1634年夏秋之际,死因天花。”

皇太极没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殿侧悬挂的那幅舆图前,目光从辽东一路向西扫过……科尔沁、扎鲁特、巴林、喀尔喀、鄂尔多斯、土默特……十二部的名字用墨笔标注在泛黄的羊皮上,密密麻麻。

林丹汗在的时候,这些棋子虽然各怀心思,但至少还有一个名义上的“盟主”。

而现在,盟主突然死了……

范文程候在殿角,观察着皇太极的背影,等了足足半盏茶,才上前一步。

“大汗,此乃良机。”

皇太极转过头:“说。”

范文程走到舆图前,从袖中取出一支朱笔,蘸了蘸砚台中的朱砂,在漠南十二部的位置上一个一个画圈。

“蒙古散则为沙,聚则为刃。林丹汗一死,草原再无人能号令诸部。此时不收,更待何时?”

他在科尔沁的位置画了最大的一个圈:

“科尔沁是咱们的老亲家,母后出身博尔济吉特氏,这一部稳如泰山。关键是这几个……”

朱笔向南移动,点在扎鲁特、巴林两部之间。

“这两部靠近宣大边墙,历来摇摆。给够银子,许够好处,驱他们南下去咬大明的长城,死的是他们的人,消耗的是大明的兵粮,咱们坐山观虎斗。”

皇太极没有立刻表态,而是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

“魏文魁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范文程顿了顿:“据辽阳细作回报,此人近几月一直在闽海经营,似乎和郑芝龙有摩擦,但又好像和了。至于高丽那边驻军未增未减。草原方面……暂未发现他的触手伸过来。”

“暂未发现。”

皇太极重复了这四个字,“纵观此人做事,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草原这么大一块肉摆在那里,他不可能毫无动作。”

范文程垂下眼:“大汗,所以更要抢在他前面。奴才建议,由十四贝勒多尔衮领正白旗精锐,即日出使科尔沁,以联姻、赐银、分封三策为手段,两月之内务必整合一支蒙古联军。”

皇太极沉吟片刻,伸手从腰间摘下自己的玉扳指,放在舆图上科尔沁的位置。

“准。”

他顿了顿:“告诉多尔衮,银子不够再跟我要,但事情办不成——”

范文程躬身退出大殿。

……

……

同一时间,漳州。

闽南还热得像蒸笼。

“林丹汗病死了。”

赵斯把情报纸条递过来,是范永斗从张家口商路上截获的消息,辗转送到南方,已经过了二十多天。

魏文魁接过纸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随手撕掉。

“意料之中,但比我预计的提早了一点。”

他食指轻叩桌面,“皇太极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赵斯在旁边展开一幅自制的蒙古诸部分布图,上面用不同颜色标注了各部落的倾向……红色是亲后金,蓝色是中立,绿色是可争取。

而红色占了将近一半。

“东翁,科尔沁、扎鲁特、巴林……这几部和后金世代联姻通商,根子太深,咱们撬不动。”

赵斯指着图上的绿色区域,“有机会的是这边——喀尔喀三部,还有鄂尔多斯。他们离后金远,和大明互市多年,对后金没什么感情。”

魏文魁点头:“我们要求并不高,不需要他们替我打仗。”

赵斯一愣。

“不打仗?”

“蒙古人替谁打仗都一样,打赢了抢完就跑,打输了散了就没了。我要的不是他们的刀,是他们的。”

魏文魁比了个下压的手势,“只要这几个部落按兵不动,不跟着皇太极南下寇边,宣大那边的压力就能小一半,卢象升就能喘口气。”

赵斯明白了。

魏文魁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漳州港的码头,蒸汽船的烟囱冒着白烟,码头工人正在搬运货物。

“皇太极拿什么收买蒙古人?银子,弓箭,甲胄,空头许诺。”

“我们太湖拿什么?实实在在!煤,铁锅,铁刀。”

魏文魁停了停,面露笑容。

“草原上的冬天,零下三四十度。一口铁锅能用十年,一筐无烟煤能让一家老小不挨冻。银子好看,但银子不能炖肉,不能烧火。皇太极给的是面子,我给的是命。”

赵斯提笔记录,突然停下来:“东翁,洪总督那边提过一个担忧……若朝廷知道咱们私通外藩……”

“朝廷要是管得了草原,还用得着我来?”

魏文魁打断他,用毫不在乎的语气说,“用晋商的名头,货物过张家口的时候就是正常互市。谁查?查到谁头上?查到范永斗头上,他是皇商,有圣旨背书的生意人。查到我头上?呵。”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封信,递给赵斯:

“让范永斗调货……我们手头的无烟煤五千斤,铁锅八百口,钝铁刀三百把。记住,刀要钝的,别给快刀,让他们打磨去。铁锅底要厚,料要足,蒙古人就认这个。”

赵斯接过信,迟疑了一下:“具体送给谁?”

“喀尔喀的巴图,鄂尔多斯的额璘臣。这两个人是关键。”

魏文魁拿起笔,在分布图上画了两条线,“商队从张家口出塞,走杀虎口这条线进草原,分两批,间隔十天。到了之后不提大明,不提朝廷,就说是晋商做生意。煤和铁锅先赊账,不收银子,不收牛羊,只收一样东西——明年开春的牧场通行权。”

赵斯表情一怔。

牧场通行权。

这意味着魏文魁的商队可以在草原腹地自由行走,建立固定的贸易点。一旦贸易点扎根,物资供给就能长期化,蒙古部落对魏氏商品的依赖性就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

利益绑定!!

“大人,高,实在是高。”赵斯由衷地说。

魏文魁脑中瞬间浮现出《地道战》的电影画面,笑着摆手:

“别拍马屁,抓紧办。皇太极那边动作不会慢,多尔衮那个人精,两个月之内一定会带着金银珠宝满草原跑。我们的煤必须在他到之前,先烧进蒙古人的炉子里。”

“先入为主。”

“对。谁先喂饱他们的肚子,谁就是爹。”

……

夏末,宣府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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