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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冬末杀机,皇太极给的压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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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旗舰惊雷号上。

蒸汽管道里传出低沉的嗡鸣声。作战室里,一张草原舆图铺满了整张橡木桌面,红色的是后金驻军点,蓝色的是蒙古各部冬季营地,黄色的是商路节点。

魏文魁坐在桌北侧,手按在标注“喀尔喀”的位置上。

赵斯坐在对面,拿着两份刚译出来的密信,纸页边角还带着墨迹。

“说。”魏文魁没抬头。

赵斯把第一份信推过去:“额璘臣的人传出来的。多尔衮已经从盛京调了正白旗六个牛录,加上科尔沁征召的蒙古骑兵,凑了一千精骑。预计开春冰雪一化,直扑巴图部的冬季大营。”

魏文魁的手指在舆图上缓缓移动,从盛京划到喀尔喀,目测了一下距离。

“第二份。”

赵斯的声音低了半分:“巴图的求援。他说火药只剩三轮齐射的量了。上次送去的四十杆火铳倒是都还在,但没有火药,那就是烧火棍。他原话是——南朝东主若不再送药来,巴图唯有提刀赴死,绝不降金。”

舱壁上的煤油灯随海浪晃了一下。魏文魁的影子在墙上拉长又缩短。

“走哪条路?”魏文魁问。

赵斯早就算过了,摇头:“陆路,张家口大雪封了,最快也得正月底才能通行,来不及。海路从大连湾绕到天津卫再转陆路北上,绕了大半个圈,更来不及。”

“延绥呢?”

赵斯沉默了三秒钟:“吴自勉的边墙。那是唯一的缝。但赵弘志还蹲在延绥没走,盯着吴自勉杀良冒功的事。这个时候让吴自勉开口子走私军火……”

“那不叫走私。”

魏文魁把铜制标记从喀尔喀拿起来,在掌心捏了捏,又放回去,“那叫战略投资。”

他站起身,走到舱壁前挂着的贸易网络图,上面标注了每一条通往蒙古各部的商路。

“分三步。”

“第一步,让商人往科尔沁部倾销铁器。”

赵斯愣了一下。“科尔沁是皇太极的铁杆盟友,给他们送铁器?”

“那自然是送劣质的,嘿嘿。”

“铁锅正常,刀具做脆一些,打两下就折。量要大,价要低,低到让人起疑。科尔沁突然收到大量来路不明的铁器,你猜皇太极会怎么想?”

赵斯脑子转过来了:“他会怀疑科尔沁在暗中跟明朝做交易。”

“嗯。狗咬狗,一嘴毛。”

魏文魁拍了拍舆图上科尔沁的位置。

“第二步。传信给洪承畴,让他以登莱总督身份向宣大方向发一份军事通报。措辞要模糊……什么奉旨整饬水师,春日或有军务调动,望宣大友军知悉。不说出兵,不说不出兵,就这么晾着。”

赵斯提笔记录,手速飞快。

“这信息会被后金的细作截获?”

“我保证会。宣大那边筛子一样的军营,后金想不截获都难。截获之后范文程一定会分析,分析完一定会建议皇太极分兵提防。多尔衮那一千精骑,能分出来三五百盯宣大方向,巴图的压力就少一半。”

“最后,第三步。”

“让哈达给吴自勉送信。一千两黄金,二十支望远镜。要他在延绥边墙东段找个地方修缮工事,拆一段旧墙,留三天窗口。我派十个人,两辆骡车,出塞。”

赵斯的笔停了。

“大人,”他斟酌着措辞,“吴自勉正被赵弘志查着,这个节骨眼上——”

“他会答应的。”

魏文魁回到桌前坐下,拿起茶碗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也没在意,

“一个连粮饷都发不出来的边镇总兵,二十支望远镜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的哨兵能提前半个时辰发现蒙古骑兵。意味着他再也不用派夜不收出去送死。意味着他能在下一次战报里写……臣凭千里镜预警,遂不折一兵而退敌。朝廷不给他的东西,我给。他不接才是傻子。”

赵斯不说话了。他把三步计划完整记录下来,用火漆封好,分成三份,准备发送。

魏文魁重新低头看舆图,盯着“喀尔喀”三个字看了很久。

巴图。

一个他从未见过面的蒙古台吉,一个在暴风雪里等救命粮的异族首领。一颗棋子。

他把茶碗放下,对赵斯说:“这次出塞的小队,让王蛮子带队。”

赵斯吃了一惊:“王蛮子?他是迫击炮营的骨干,万一……”

“就是要骨干。”

魏文魁打断他,“这批物资送不到,巴图就死了。巴图死了,我们在草原上插的钉子就全没了。王蛮子命大,胆子也够。让洪士铭点九个最能跑的老兵给他。”

赵斯点点头,起身出了作战室。

舱门关上的一瞬间,蒸汽管道的嗡鸣声陡然变得清晰。

……

……

延绥镇,总兵府。

吴自勉收到密信的时候正在烤火。

炭盆里烧的是劣质木炭,烟大热量小,呛得幕僚吕正咳嗽不停。吴自勉倒不在乎——他在边关蹲了这么久,什么苦没吃过。

哈达的信用羊皮裹着,塞在一筐干枣底下送进来的。吴自勉拆开看了一遍,脸色变了三变。

先是变红:一千两黄金。

再是变白:走私军火出塞。

最后是泛青:赵弘志还在延绥。

“不能接啊。”

吕正凑过来看了一眼,立刻摇头,“大人,虚报军功是削职,走私军械是诛族。赵弘志那条疯狗就蹲在城里……”

“你说得对。”吴自勉把信折起来。

吕正松了口气。

吴自勉又把信展开。

“二十支望远镜。”他低声念这几个字,念了三遍。

去年秋天蒙古骑兵袭扰边墙,他的哨兵发现敌情时对方已经到了射程之内。那一仗死了七十多个弟兄,其中二十三个是跟了他十年以上的老兵。如果他的哨兵能在五里之外就看清敌军数量和动向,那二十三个人不用死。

“三天。”

吴自勉把信凑到炭盆上方烧掉,“只开三天口子。拆东段那截年久失修的旧墙,对外就说换新砖。赵弘志要问,就说例行修缮。”

吕正闭上了眼睛。

“让刘把总带人去盯着,”

吴自勉继续吩咐,“出塞的人给我蒙上面,不许说话,不许留下任何东西。骡车进出的车辙,事后全部扫干净。”

“大人……”

“我说扫干净。”

吕正不再劝了。

他了解吴自勉——这个人贪财怕死,但更怕穷死在边关。

朝廷的饷银八个月没发了,冬衣补贴更是影子都没有。吴自勉不是不知道风险,他是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不冒险的资格。

……

延绥边墙东段。

腊月二十七夜。

暴风雪从傍晚开始下,到了子时已经大得看不清三步之外的路。

王蛮子裹着羊皮袄子,脸上扎着厚布条,只露出一双眼睛。他身后是九个老兵,分成两组护着两辆骡车。骡车上的帆布绑得结结实实,风都掀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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