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寨中练兵,暗流涌向子午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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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卓贯先开口:“我的意见,立刻下手。控制他的粮仓和兵器库,把杨虎抓了扔到明军营里。”
薛墨思考了片刻,摇了摇头。
“还太早。罗汝才这四万人还没被我们吃进去,现在翻脸,他要是投了李自成,咱们在陕西白干,会影响大人的计划。”
“那你说怎么办?……”
薛墨蹲下来,用树枝在雪地上画了几道线。
“可以杀杨虎。但不能是我们杀的——得是杀的。”
梁卓贯眯起眼。
薛墨继续说:“杨虎死在明军突袭里,李自成会以为联络渠道暴露了,短期内不敢再派人。罗汝才呢?他会疑心自己内部有叛徒,或者怀疑李自成设套钓鱼。猜忌一起,他联李的心思至少搁置几个月。”
他站起身,拍掉手上的雪。
“几个月时间,够用了。”
……
次日,丑时。
子午岭东麓,一处偏僻窑洞。
杨虎和两个随从在炕上睡得正沉。门没栓——这里是罗汝才的地盘,他以为很安全。
梁卓贯带着两名格斗好手从天窗翻入。
动作很快。
第一个随从被刀柄击中太阳穴,连哼都没哼出来就软倒在炕上。第二个刚翻身,脖子上已经架了一柄短刀,立刻不敢动了。
杨虎被惊醒,本能地去摸枕下的匕首——手腕被梁卓贯一脚踩住。
梁卓贯没有用自己的刀。
他从怀里取出一把明军延安府守备营制式佩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青光。
一刀。
很干净。
现场收拾得一丝不苟:炕上丢了一枚延安守备营的腰牌,墙上用炭条写了四个大字“通匪者死”。
两个随从被反绑堵嘴扔在角落,活着。梁卓贯特意留了活口,死人不会传播恐惧,活人才会。
天亮后,消息炸了。
罗汝才脸色铁青,拍碎了桌上的茶碗。他下令全军戒严,彻查内奸。
薛墨派马三刀去“协助”调查,不到三天,怀疑就被引向了孙大鼻子——此人平日跋扈,与王龙有旧怨,而且他的千人队恰好驻扎在杨虎窑洞附近。
罗汝才没有深查。他没那个耐心,也没那个脑子。
孙大鼻子被就地处决,王龙接管了他的千人队。
一刀三用。断联络,除异己,扶自己人。
薛墨站在青石寨的山头上,望着远处罗汝才大营升起的黑烟,嘿嘿一笑。
……
……
盛京,宫殿偏廊值房。
檐角的铜铃被北风撞得轻响。
站在值房门口整理文书的御前满汉笔帖式张从吉,已是在盛京埋了整整六年的太湖死间。“注:详见本书《第93章大清的清奸》”
六年磨身,他从最初混在盛京汉商里的普通账房,凭着过得去的满语、一手工整的满汉双文誊写功夫,一步步钻到了皇太极御前,专司谕旨誊录、满汉文书转译,常能近身大政殿、清宁宫,算得上是皇太极眼前能说上两句话的熟面孔。
值房内光线昏暗,张从吉指尖捏着一方浸过密药水的桑皮纸,纸上渐渐显出魏文魁的隐秘指令,字迹细如蚊足,只有他能看懂:
“摸清盛京内廷掌汗王起居、御用器物洒扫清洁之人,摸清经手脉络、作息常例,不得打草惊蛇,静待后命”
他将桑皮纸凑到烛火边,片刻便燃成灰烬,烟灰落在青石板上,半点痕迹不留。
常年潜伏,他已在盛京布下两条最牢靠的暗线,皆是从太湖特训而出,忠心不二,只是资历尚浅,地位远不及他这个御前笔帖式。
一人名王柱,扮作盛京城内杂货铺的伙计,专跑内廷采买的门路,混了个内务府杂役的熟脸;另一人名李顺,伪装成驿站驿卒,掌管盛京内外密信传递,手脚干净,嘴严如瓶。
情报工作贵精不贵多,他们对外沟通、传递消息绝大多数情况下采用信息密码,认码不认人,甚至很多时候人都见不到,保障情报核心的安全。
此刻,张从吉拢了拢身上的青布袍,对二人低语:
“主上密令传来,往后重心,要贴到汗王近身之人身上。不必攀谈过深,只需摸清,谁管汗王日常起居坐卧,谁经手御前的茶器、食盒、帷帐洒扫,换班规矩如何,记清,报与我。”
王柱躬了躬身,心有疑惑:
“张头,咱们此前只探军政、商贸、兵力布防,如今忽然盯这些杂役下人……”
“不该问的别问。只管执行任务。”
张从吉眼尾扫过窗外,淡淡道,“主上布局,自有深意。这些看似不起眼的人,握着的却是旁人碰不到的近身要害,关键时刻,用处比打探十万大军布防还要大。”
话不点透,可王柱与李顺皆是太湖营特训出来的精英,瞬间便懂了其中分量。
李顺低声应道:“属下明白,这便去内务府打听管御用器物清洁的包衣佐领下人,摸清轮值名册。”
“我去缠内廷洒扫的管事,套出汗王清宁宫、大政殿的日常起居时辰,绝不露半点马脚。”王柱也应声领命。
二人躬身退下,脚步轻盈,转瞬便消失在盛京宫城的街巷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