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惊天巨变,义军联盟干得大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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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头堆着各地的报灾文书、请饷奏疏、弹劾密折,每一封都像是一块石头压在他胸口。
二十四岁的皇帝眉头紧锁,眼下青黑,几日来寝食难安。
脚步声忽然传来,急促而慌乱,王承恩几乎是爬进来的。
这个跟了崇祯多年的贴身太监,此刻脸色煞白,嘴唇哆嗦,手中攥着一份军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他扑通跪下,额头撞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陛……陛下……”
崇祯抬头,看到王承恩的表情,心里猛地一沉。
他伸手一把抓过军报,拆开,目光扫过第一行字——
“凤阳失守,皇陵被焚。”
军报从指间飘落。
崇祯的脸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白得像殿外的汉白玉栏杆。
他张了张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双手开始剧烈颤抖,连带着整条手臂、整个肩膀,直到全身都在不可控制地发抖。
他脑中一片轰鸣,祖陵的琉璃瓦、松柏树在眼前闪过,耳边似有战火声、哀嚎声交织。
满心都是绝望与暴怒——
祖宗基业毁于一旦,他这个皇帝当得何其窝囊,内有义军作乱,外有后金窥伺,如今连祖陵都保不住,日后有何面目去见地下的列祖列宗?
泪水一下从眼眶中涌出,无声地淌过脸颊。
“朕的……”
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嘶哑,破碎,“朕的祖陵——!”
他猛地站起来,龙椅被撞得向后滑了半尺。
“朕愧对列祖列宗!”
这一声嘶吼在空旷的乾清宫里回荡。
殿内的太监、宫女齐刷刷跪倒,没人敢抬头,没人敢出声。
王承恩伏在地上,老泪纵横。
崇祯跌跌撞撞地走出乾清宫,脚步踉跄,身上的龙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直奔太庙。
太庙内,朱元璋的牌位高高在上,金漆描字,庄严肃穆。
崇祯扑倒在牌位前,额头重重磕在石阶上,一下,两下,三下。
血从额角渗出,顺着鼻梁滴落在地面上。
“太祖在上——不孝子孙朱由检,治国无方,用人不当,致使祖陵遭焚,罪在朕躬——”
哭声凄厉,在太庙里回荡。
……
殿外,闻讯赶来的大臣们跪了一地,噤若寒蝉。
有人低声啜泣,有人面如土色,更多的人只是机械地跪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半个时辰后,崇祯从太庙里走出来,脸上的泪痕已干,额头上的血被胡乱擦过,留下一道暗红的印记。
他的眼神从悲痛,变成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冷厉。
“传旨——”
他的声音冰冷而清晰,“下罪己诏。朕治国无方,致使祖陵被毁,罪在朕躬,诏告天下。同时——”
他停顿了一下。
“漕运总督杨一鹏,守土失职,致祖陵沦陷,押赴菜市口,斩!抄没家产,家眷流放!凤阳府、凤阳卫相关官员,三品以上,一律革职下狱;五品以下,就地正法!”
旨意传出,朝堂震动。
杨一鹏被锦衣卫从漕运官署中拖出来时,还穿着官袍,鞋都掉了一只。
他是北直隶清苑人,进士出身,也有过些政绩的。只是凤阳不归他直接防守,他管的是漕运……但崇祯要一个人来承担这份怒火,他就是那个人。
满朝文武,更无人敢替他说一句话。
……
三月初四,清晨。太和殿。
崇祯面色铁青,坐在龙椅上。
今日不是常朝,是紧急议事。内阁、六部、都察院的核心官员全部到场,乌纱帽挤满了大殿,却没有人愿意第一个开口。
“朕已下旨剿匪,”
崇祯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但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今日召诸位,只为商议筹饷之策。众爱卿谁能献上良计,朕必重赏。”
沉默。
长久的沉默……
户部尚书侯恂硬着头皮出列:“启奏陛下,国库现存白银不足五十万两,仅够京营三月开支。若要支撑大军南下剿匪,至少需要百万两以上。臣……臣斗胆建议,可否加征田赋——”
“又加征?”
崇祯冷笑,“河南大旱,陕西蝗灾,山东饥民遍地。你告诉朕,向谁加征?逼他们也去造反吗?”
侯恂缩回队列,不再说话。
兵部尚书张凤翼出列:“陛下,可否裁撤部分边军,节省粮饷……”
“撤边军?”
崇祯的声音骤然拔高,“北边皇太极虎视眈眈,你让朕裁边军?嫌大明亡得不够快?”
张凤翼脸色一白,退回班列……
礼部侍郎提议向藩王借粮,崇祯嗤笑一声:
“朕去年派人去找福王借粮,福王说府中连饭都快吃不上了。他府里的金器能摆满三条街,饭却吃不上了。”
又绕回到钱这个老大难问题上……没人接话。
温体仁站在首辅的位置上,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
周延儒站在他身后半步,同样沉默。
两个人在等,现在火候未到……
僵局持续了近半个时辰。
崇祯坐不住了,起身踱步,龙靴踩在金砖上,一下一下。他走到御案前,无意识地摩挲着案上的一份旧折子。
忽然,他停住了。
那份折子收方案》副本。
“东南沿海商贸之富庶,远超朝廷所知……”
魏文魁那张永远沉稳而笃定的脸浮现在眼前。
“两广、福建、山东莱登的海商大户,走私获利巨万,却从未向朝廷缴过一文钱。臣愿以太湖军、神机局各地分局配合,由京城直派特税官,绕过地方衙门,直接征收……”
“臣初步估算,可入库白银——不下三百万两。”
崇祯的目光停在折子上,脑子里却只有“三、百、万”这三个字……
去年魏文魁在江南收了二百多万两商税,一文不少地入了内帑,确实解了燃眉之急。
“注:详见本书《第265章税安帝心,山东急报引杀机》”
这个人说到做到,这一点,崇祯不得不承认。
但他同时也清楚,每用魏文魁一次,那些太湖团练、神机局、海上贸易、江南织造……这张网也越来越密,已经让他有些不安。
可是现在呢——
崇祯闭上眼睛,权衡良久,深吸一口气。
自己还有别的选择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