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两广胆寒,税银满仓显“忠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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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连知府都跑不了,咱们这些商人,更不敢心存侥幸了。”
税所内,负责收税的官员忙得不可开交,算盘珠子噼啪作响,每一笔补缴的税银都登记在册。
看着源源不断送来的银子,没人敢有半分懈怠。
谁都清楚,这次,朝廷和军队是动真格的了。
……
广州的事还没完全收尾,李辛成的第二道军令已经发了出去。
下个目标:梧州潘氏。
潘氏是两广香料走私的龙头。
主营南洋胡椒、沉香、苏木、犀角,走私规模一年超过八十万两,梧州码头大半条街都是潘家的产业。族长潘文涛在当地经营三十余年,梧州知府跟他穿一条裤子,地方巡检司形同虚设。
六月二十三,李辛成分兵三百,由太湖军校尉贾思安率领,走西江水路直奔梧州。同时密令梧州方向的斥候封锁沿江驿站,断绝潘家与外界的通信。
潘文涛并非不知道广州出了事。
但他觉得自己跟温家不一样,温家是烧了税官驻地,那是授人以柄。
潘家只是“没交税”而已,顶多罚银了事。
何况梧州知府跟他关系铁得很,真出了事,知府大人会帮忙说话。
他也错了,非常地错。
六月二十五,凌晨。
梧州码头。
贾思安的人是半夜摸上来的。两百名太湖兵分成四组:一组封锁码头出口,一组控制潘家在码头的六座仓库,一组包围潘府,最后一组直奔梧州知府衙门——不是抓人,是“请”知府大人配合。
潘府的院墙很高,但挡不住翻墙的特战兵。
潘文涛被堵在内宅,身边只有几个家丁。他试图从后门跑,刚推开门就看见巷子里站着一排黑衣兵,火把映出燧发枪的枪管。
“潘老爷,”
贾思安站在院中,手里拿着一沓文书,“走私南洋香料,偷漏税银,勾结知府包庇不法,协助温氏藏匿赃产——证据都在这儿了。您要不要看看?”
潘文涛看了。
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那些证据太详细了,每一笔走私的船号、日期、货物清单、分赃比例,甚至连他跟知府私下吃饭时说的话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不知道这些情报从何而来。
实际上,赵斯的情报人早在三个月前就渗透进了潘家的账房。
潘文涛没有反抗。
他跪下来,只问了一句:“家中妇孺……”
贾思安淡淡道:“不牵连无辜。但潘家的钱、货、船、码头,一样不留。”
抄查从凌晨持续到傍晚。
白银六十余万两,南洋香料一百二十担,药材数千斤,另外在后院地窖里翻出了温氏转移的三十万两现银——
银锭上还刻着温家的铭文。
梧州知府被当场革职,由孙德胜签押扣留,等候朝廷发落。
潘氏全族贬为庶民。
……
消息像瘟疫一样蔓延。
福州陈氏,抄。
广州温氏,抄。
梧州潘氏,抄。
三家加起来,白银及财物价值二百六十余万两。
福建、两广剩余的商户终于扛不住了。
是被吓的……
泉州最大的茶商亲自捧着税银跑到税所,交完钱还多塞了两箱上等铁观音,笑得比哭还难看:
“税官大人辛苦,这是小人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漳州的布商、潮州的瓷商、惠州的药商,排着队交税,生怕晚一步就被扣上“抗旨”的帽子。
有几个胆子小的,甚至主动交出了此前走私的货物,请求从轻处置。
地方官员的态度转变更快。
凡是之前跟商户勾连过的,此刻纷纷主动配合税官,恨不得把自己洗得比白纸还白。
到六月底,福建、两广的商税全部收齐。
加上此前江南已经入库的税银,以及三家抄没的赃产,合计入库白银四百五十余万两。
扣除太湖团练军配合收税的军饷——按惯例一成。
最终实际上缴朝廷的数目四百有余,远超魏文魁当初上书承诺的三百万两。
……
……
北京,乾清宫。
殿内静得只剩烛火跳跃的噼啪声,崇祯正蹙眉翻看陕西军情奏报。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又慌乱的脚步声,小太监小李子捧着一个明黄色的奏匣,跌跌撞撞闯了进来,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说话结结巴巴,语无伦次:
“万…万岁爷!户…户部…户部递…递来的税…税册!奴…奴才…奴才不敢耽搁,赶…赶紧送来了!”
崇祯抬眼,见他神色紧张、说话颠三倒四,眉头微蹙:
“慌什么?慢慢说,户部奏报什么?”
小李子咽了口唾沫,双手捧着奏匣递上前,身子还在发抖,说话依旧磕磕绊绊,用词胡乱:
“是…是魏…魏大人收…收的商税!数…数目…数目大得很,奴…奴才数了三…三遍,还…还以为数错了,户…户部的人也…也惊了,说…说从来没…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他越说越急,舌头打卷,连“商税”二字都差点说错,只一个劲重复“数目大”“没见过”,脸上满是慌乱——
四百万两的入库数额,远超大明历代任何一次商税收缴,别说他一个小太监,就连户部的官员都被惊得手足无措,传报时个个心神不宁。
崇祯心中一动,伸手接过奏匣,快速翻开奏本,目光落在末尾那串数字上时,手也忍不住抖了一下。
“国库合计入库现银加财物,共计四百零五万两”
去年一整年的辽饷加起来才收了多少?
三百万两根本凑不齐,还拖了边军半年的饷。
而魏文魁一个收税的差事,三个月,四百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就进了国库。
他把奏本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又叫一旁的王承恩核实了两遍。
数目无误!!
(∩_∩)崇祯放下奏本,靠在龙椅上,吐出一口长气。
此刻,他心中早已没了往日的焦灼与多疑,取而代之的是汹涌的壮志与底气。
他一时间思绪翻涌——
整整四百万两啊,三个月便有如此收获,那国库充盈指日可待!
有了这笔银子,陕西的军饷能补上,流寇可平;
辽东的粮草能续上,后金可御;凤阳的重建有了着落,祖陵的耻辱可雪!
往日里,他总担心魏文魁手握重兵、掌控财税,会生出不臣之心,可如今看来,再多的顾虑都成了多余的想法。
魏文魁纵有几分心思,可他能为朝廷敛来如此巨财,能震慑地方跋扈商户,便是朝廷最得力的干将。
有这样的人替他办事,他何愁大明不兴?何愁祖宗基业不稳?!!!
他甚至生出几分骄傲:朕识人善用,能让魏文魁这般能人俯首帖耳,为大明效力,这便是朕的本事!
往日的内忧外患,皆因国库空虚、财力不济。
现如今银子有了,底气便有了!大明的希望就在眼前!
朕定能重整河山,再现洪武、永乐盛世,不负列祖列宗的期望!
他脑子里不可遏止地冒出一个念头,并挥之不去——
魏文魁,不管他是忠是奸,确实太TM好用了!
他现在对其他的真的不在乎,一点不在乎了……
只有银子是真的,能立刻解决很多问题。
崇祯提起朱笔,在魏文魁的请功奏本上批了四个字:“准。加赏。”
笔锋落定,朱墨未干。
……
……
太湖县。
魏文魁收到京城密信时,正在和周玉贞、范妮一起在书房里算账。
桌上摊着三份账本。
第一份是呈报朝廷的:干干净净,一笔一划对得上。
第二份是太湖自己的:从三家抄没的赃产中,暗中截留了约一百多万两现银和大量私盐、还有一批南洋香料,已经分批转运至夷州和太湖兵工厂。
第三份是给郑芝龙的:陈氏、潘氏两家被打掉后,福建和两广的海贸格局出现了大片真空。郑芝龙虽然上交了本年利润的两成作为“配合收税”的代价,但那两家恰好是郑家的竞争对手。往后这片水域的生意,郑家能多吃三成……
郑芝龙会算这笔账,亏了两成,赚回三成。净赚一成,还省了跟对手斗的力气,血赚。
魏文魁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他突然想到,不知道高丽那边,这么长时间的情况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