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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飞是能飞,就是有点要命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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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莱姆”继续变大,变壮。

渐渐地,整个球囊膨胀成一个圆滚滚的倒梨形,在晨光中泛着丝绸特有的柔润光泽。

接着,它动了。

匠人们松开手的瞬间,球囊像是被一只大手从地面轻轻拎了起来。先是贴着地面悬浮了一掌高,然后一尺,两尺,三尺……

麻绳绷直了。

球囊稳稳地悬在空中,五丈高。阳光打在桑蚕丝表面,折射出一层淡淡的金色。

底下的匠人们全愣住了。有人张着嘴说不出话。有人往后退了两步,直接坐在了地上。

一个年纪大的老匠人“扑通”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神迹……神迹啊……”

陈阿大有心理预期,当下的表情没有太激动。

他只是仰着头盯着那个悬在空中的球囊,但他感觉胸腔里一股东西翻来滚去,不知道是哭还是笑。

造了一辈子船,让船在水上跑。

而今天,他让一样东西飞到了天上!

“一炷香时间!都盯着!”陈阿大嗓子都劈了,吼完自己先咳了两声。

一炷香烧完。

球囊纹丝不动,稳稳悬在五丈高空。麻绳微微摇晃,球囊跟着轻轻摆了摆,但没有下坠的迹象。

陈阿大深吸一口气,转身冲着身后山路方向喊:“去报大人!成了!成了!!!”

……

第二天。

魏文魁进山验收。

他围着那个球囊看了三圈,亲手检查了每一道拼缝的密封状况,又拽了拽麻绳的固定桩。

然后他站到所有匠人面前。

“做得不错。人人有赏。”

匠人们松了口气。

“但别太放松,这只是第一步。”

匠人们的气又提了起来。

魏文魁轻轻拍拍微型球囊:“这个东西,能飞五丈高。但五丈高能看到什么?站在山头上就能看到的东西。”

他在地上划了一道线。

“我需要的,是三十丈。”

陈阿大愣了:“三……三十丈?”

“三十丈,一个站在上面的人能看到方圆五里以外的地形。这才是它的价值。”

“球囊放大到直径三丈,底下挂载人吊篮。这是全尺寸载人版的形态,完全体。”

工坊里安静了一瞬。

“从微型款到全尺寸载人款,中间隔的不是大小,是人命。”

魏文魁给大家敲着警钟,“球囊做不好,漏气,掉下来,里面坐着的人,就是一具摔扁的尸体。我不会拿自己人的命去赌。”

他扫了一眼所有匠人。

“所以。进入全尺寸试制阶段。一切以安全为核心,不限时间,不限材料。经费我会特批。”

……

太湖的办事效率很高。

十日后。

第一次,全尺寸初号机试飞。

球囊直径三丈,单层桑蚕丝,三十二片梭形拼接。底部吊挂一个竹编吊篮,篮中放了两袋沙土模拟人体重量。

四根麻绳呈十字形拴在地面木桩上。

火盆换成了特制铁皮炉,开口朝上,炉膛底部加装了可调节的开合挡板,用来控制热气流量。

陈阿大亲自指挥,检查了三遍所有拼缝、绳结和固定桩,确认无误后,命令点火,无烟煤中特地加了出烟的杂质,便于观察是否漏气。

热气灌入。

球囊缓缓膨胀,初号机比微型款慢得多,体积大了近二十倍,加热时间成倍增长。匠人们不断往铁炉里添蜂窝煤,拿出已经烧白的。炉口的热浪扭曲了空气,连十步之外都能感到热浪。

球囊鼓满了。

多条绳索绷紧。

“升!”

球囊拖着吊篮离了地。三尺。一丈。两丈。

三丈……五丈……八丈……

所有人仰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十丈。

球囊到达十丈高度时,突然发生了异样。

球体表面左侧有一片开始变平,像是在塌陷。紧接着,一缕极细的白烟从凹陷处的拼缝中渗出来。

陈阿大脸色一变:“不好,有地方漏气了!”

他话音未落,左侧凹陷急剧扩大。

球囊失去对称受热,右侧热气向上挤压,有冷气灌入,整个球体在空中剧烈扭曲变形。

拼缝在扭曲应力下被撕开了一道口子,球体开始坠落。

热气从裂口中喷涌而出,带着焦糊的桐油味。球囊在三息之内就从饱满的球形坍缩成一个皱巴巴的布袋子。

它加速坠落。

“散开!快散开!”

匠人们四散奔逃。

球囊带着吊篮从十丈高空砸了下来。吊篮里两袋模拟人体的沙土“砰”地闷响,竹篮被摔扁,沙土飞溅一地。幸好坠落点偏了两丈多,没有砸中人。

几个匠人躺在地上,面露沮丧。

陈阿大站在原地,盯着那堆残骸看了很久。

如果篮子里坐的是人。

他闭了闭眼,深呼吸了三次,然后蹲下身,从残骸里扒出那几块撕裂的丝绸,一片一片摊在地上检查。

魏文魁多次和他说过,对于实验,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总结失败的教训,技术无法进步。

原因很快找到了。

单层桑蚕丝太薄,整体强度是有问题的。球囊体积增大后,内部热气分布不均,局部过热导致桐油涂层起泡开裂,拼缝处的麻絮填充在高温下收缩变硬,密封失效。

而且三十二片拼接的缝隙太多了,每一道缝都是潜在的破裂点。

陈阿大蹲在地上想了整整一个时辰。

然后他站起来,抹了把脸上的灰,走到工坊里最大的那张桌子前,把碎片排成一排,叫来所有匠人。

“弟兄们。”

“出事的是缝,不是布。咱们造船的时候,船板拼缝用什么?”

“桐油加麻絮嵌缝!”几个匠人齐声答。

“对。但船板缝隙是什么温度?常温。”

陈阿大用手指敲了敲桌面,“这个球囊里面,是热的。温度高了,麻絮会缩,桐油会冒泡。所以——光用桐油麻絮不够。”

他走到角落里,翻出一罐黑色粘稠的东西。

“鱼鳔胶。”

那是造船时用来粘合最关键部位的特殊胶水,用鱼鳔熬制,耐水,也耐一定程度的高温。

“先嵌麻絮,再抹鱼鳔胶,最外面再刷三道生漆。”

陈阿大的思路越来越清晰,语速越来越快,“而且,不能只做一层。大人说得对,必须双层。两层丝绸中间再夹一层薄麻布,三明治!三道缝互相错开,就算一道缝裂了,另外的也能兜住。”

“总的片数也一定要减少。”

他拿起炭笔在桌上画,“三十二片偏多,缝多。得改成十六片大弧面拼接,每一片虽然更难裁剪,但缝隙少一半。正如魏大人说的,用时间来换安全。”

匠人们围在桌边,眼睛亮了起来。

继续。

干!活!

……

七日后。

第二次全尺寸试飞。

初号机阵亡,壹号机(绫波丽)启动↑↑↑

双层桑蚕丝中间夹薄麻布,十六片大弧面拼接,错缝设计。每道拼缝先嵌麻絮,涂鱼鳔胶,外刷三道生漆。球囊表面在阳光下泛着乌亮的光泽,密封性好了不止一个等级。

这次的重点不在球囊——球囊的改进陈阿大有把握。这次的重点在吊篮和绳索。

升空过程很顺利。

球囊加热膨胀,缓缓上升。五丈,十丈,十五丈。

这回没有漏气,没有变形。所有人暂时松了口气。

但到了十五丈高度,太湖方向的微风开始吹过来了。

风不大,但对于热气球的影响立竿见影。

球囊在风中开始晃动。

先是轻微的摇摆,然后幅度越来越大,像喝醉了酒的良子在天上摇摇晃晃。四根麻绳被拉得忽松忽紧,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声响。

吊篮跟着球囊一起晃。

竹编的护栏在反复摇摆中发出不祥的“咔嗒”声。

三个呼吸之后,吊篮右侧的竹编护栏脱榫了——竹条和竹条之间的绑扎绳在反复拉扯下滑脱,整面护栏向外翻开,像一扇被风吹开的门。

如果里面坐着人这时候被甩出去,这可是十五丈高空,摔下来跟从十几层高楼跳下去没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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