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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下江南,奉旨借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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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陛下……”

侯恂硬着头皮出列,把心一横,直接狮子大开口:

“辽东、宣大、陕西诸镇欠饷已达百万两,京营亦需补强。若要彻底纾困,至少需银二百万两,粮一百万石。”

需要这么多??殿内一片安静。

崇祯沉默良久,终于吐出一句:“准。按此目标来办。”

圣旨拟得极快,目标清晰:总额白银二百万两,粮食一百万石。

杨嗣昌率一万五千新军主理南京、苏州、松江、常州、镇江五府;

魏文魁派一万人马负责嘉兴、湖州、杭州、绍兴、宁波五府。

限期三月,款项直送京师。

旨意里还有一句看似不经意的话:“文魁忠勤,然新军亦为国之干城,当同心协力,勿生龃龉。”

其中意思,需要

……

太湖县,提督府。

宣旨太监尖利的嗓音在正堂回荡,魏文魁领着一众核心幕僚,伏地接旨。

他的姿势标准,一改往日的霸气跋扈:

“臣魏文魁,领旨谢恩。必当竭尽全力,为陛下分忧,一两不少,一石不缺!”

送走太监,魏文魁起身,脸上那副“忠君体国”的表演瞬间收起。

他回头,对大管事周玉贞道:“夫人,之前吩咐的,账目做好了吗?”

周玉贞递上一份早已拟好的奏折:

“都备妥了。按老爷的意思,上表谢恩,并奏请从太湖军中抽调精锐一千,即刻开赴辽东,协防登莱。另,首批进献内帑白银十万两,辽东急需的‘辽马’五百匹,不日即可启运。”

魏文魁接过看了看,点点头。

一千精锐和银子、战马是给崇祯的定心丸。主动分兵去前线,能消除更多猜忌。

“赵斯。”魏文魁唤道。

情报主管赵斯无声上前一步。

魏文魁走到书房屏风后的巨幅江南舆图前。

“名单拿到了?”

“拿到了,”

赵斯低声汇报,“温首辅很大方,给了十二家。都是东林骨干,在南京、苏州一带产业最大、抗税最凶的。其中三家,和杨嗣昌新军里几个中级军官还有姻亲瓜葛。”

“很好。我们的信息总是先人一步。”

魏文魁呵呵一笑,“告诉咱们埋在新军里的桩子,计划可以开始了。记住三点:

第一,只针对温阁老名单上的人,精准打击,别伤普通百姓;

第二,动手时把‘新军’旗号打出去,越响亮越好;

第三,手脚一定得干净,绝对不能暴露关联。

让他们自己‘犯错’,自己‘冲动’。”

“是,大人。潜伏的三百人,已有半数做到队正、哨官。其中几个性子最‘爆’的,已经等不及了……这么做,会彻底把杨嗣昌和东林党推到死敌位置。”

“要的就是他们成死敌。”

“杨嗣昌代表皇帝的新军刀子,江南是东林党的钱袋子。刀子去砍钱袋子,才能让这江南的水,彻底浑起来。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该谁出来收拾残局呢?”

“属下明白。”赵斯领命后,无声退下。

魏文魁重新回到堂前,对等候的众将道:

“传令,即刻点兵一万,明日开拔,前往嘉兴。告诉儿郎们,咱们是去‘借’饷银,不是去抢。对那些名单上的人家,‘劝诫’为主,但若遇到‘不识大体、负隅顽抗’的,可以适当……‘帮助’他们理解朝廷的苦心。”

他特意加重了几个词的读音。

众将会意,轰然领命。

……

十日后,京师德胜门外。

杨嗣昌身着全新制式戎装,端坐马背。

不久前剿灭张献忠、破格入阁拜相的大功,让他在朝堂站稳脚跟。

他身后,一万五千名新军列成规整方阵,全员身着深蓝色新式军服,火枪、三眼铳背负整齐,兵刃笔直竖立。

经过上次实战的洗礼,全军阵列严整,进退有度。

温体仁亲自到场送行。

杨嗣昌看见首辅车架,立刻翻身下马,上前依礼相见。

温体仁主动抬手拉住他的手臂,姿态亲近。他刻意压低话音,避开周遭亲兵耳目,语气郑重。

“杨督师,此番率军南下江南,行事务必周全谨慎。魏文魁此人素来行事诡诈,不循常理。他麾下兵马虽挂着团练名头,实则常年征战,实战战力,不输朝廷正规新军。陛下命你与他协同办事,表面是合力督办粮饷,实则是让你二人彼此制衡、相互牵制。”

他停顿片刻,压低声音交底:“老夫此前交付你的那份江南商户名单,你要记牢。名单之上,尽数是魏文魁暗中扶持的私商羽翼,常年为他输送钱粮、囤积物资,是他立足江南、私养兵马的核心财源。”

“朝廷此次整顿江南赋税,正是最好的机会。拿这些商户开刀,对外可借抗税为由,追缴积欠、充盈国库,补齐军饷缺口。对内,可一举斩断魏文魁的民间财源,掏空他的根基,削去他大半外围臂助,压一压他在江南的嚣张气焰。”

杨嗣昌闻言瞬间通透。

他此前只当这是常规筹饷、制衡地方的差事,此刻明白,温体仁是要借朝廷新军的兵权,精准打击魏文魁的命脉财源。

他刚入内阁,根基未稳,也急需实打实的功绩坐稳权位。

杨嗣昌正色拱手:“阁老放心,下官已然通透。此番南下,必定秉公督办赋税,严查抗税私商,斩断某些人的钱粮来路,足额筹齐朝廷粮饷,绝不辜负朝廷与阁老的信任。”

说罢,他转身翻身上马,抬手拔出腰间佩剑,剑尖笔直指向前方官道。

“全军整队,出发!目标,南京!”

一万五千名新军齐声应答,声浪整齐厚重,响彻德胜门外。

全军迈开步伐,铠甲与枪械碰撞出铿锵的声响,汇成一股钢铁洪流,向南而去。

队伍中,那些皮肤黝黑、眼神沉静的基层军官们,彼此交换着无人能懂的神色。

温体仁立在原地,静静目送浩荡新军一路南行,直至队伍尽头消失在官道视野中,他轻声低语。

“臭小子,你让我做的我都做了。后面,就看你的表演了。”

……

针对江南富庶之地的惊雷引信,就此彻底埋下。

让杨嗣昌没想到的是,他临行前收到的那封来自魏文魁的贺信里,除了恭维,还有一句看似玩笑的附言:

“督师此行,所率皆国之精锐,然江南水土养人,民风亦多绵里藏针。文魁遥祝马到成功,更盼督师……善加约束军纪,勿令小事坏了朝廷大计。”

杨嗣昌看完,嗤笑一声,将信纸随手丢在案上。

“小事?本督的军纪,固若金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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