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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这次,太湖要保下崇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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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说到时候,打仗岂能等到时候再说?”

陈永福没有提高声音,站起来,把案上的舆图拿过来展开,“给我三天,我来把这几件事理清楚,三天后立即拔营。”

太监脸色一变,笑容开始维持得有些费力,“陈帅,圣命不可违,您这是要抗旨么?到时候你我二人都逃不过陛下的怪罪。”

笑没了,语气预硬邦邦的。

陈永福低头看着舆图,食指沿着官道往北划了一条线,“你去帐外等着,我写一份公文,加急送兵部,把粮道和炮车的问题列清楚,请兵部给个答复,你来签字。”

太监愣了一下,“我签?”

“你既代天子督军,就不是来看热闹的。”

陈永福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出了事,这份公文就是凭据,兵部没有安排好,账算在兵部头上。你签了,你也在里面,出了事你替我担着。”

这话说得很平,但意思很明白……签了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不签就别催我走。

太监脸色转了几次,但最终没说啥,转身出去了。他心里清楚,这位陈帅算是知兵能打的,比某些草包强多了。

陈永福把舆图重新卷起来,喊了一声亲兵,让人去把各部千总以上的将官全叫过来,当晚开军议。

谁负责谁签字,办好了赏,办砸了打。

他一个人站在帅帐里,看着那块火牌,把它拿起来,轻轻搁进了抽屉里。

……

……

三天后,新军大军开拔。

大军自通州城外主营整队出发,向西沿通京官道行进,直奔顺义、京北防线。

专门拦截绕道长城边口入寇、迂回偷袭京畿的清军,目标就是扼住京师东侧的防御要道。

天是阴天,云压得低,风从北边过来,带着寒气,刮在脸上一阵一阵的。

二十七门火炮被架上了炮车,拉炮的骡子鼻孔喷着白气,蹄子踩进泥地里,陷得很深,每走一步都要用力拔起来,走得很慢。

民夫们弓着腰推着炮车,嘴里喊着浑厚的号子,官道两侧是沿路聚拢看热闹的百姓,人人缄默伫立,远远望着出征的大军。

大军绵延十几里,旌旗一段接一段,顺着官道往西铺展,朝着京畿腹地延伸。

走在火器营阵列里的新军千总叫方垣,湖州人,二十七岁,入行伍四年,长着一张普通的脸,走在人群里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他步伐稳,枪背在肩上,目光盯着前方,和身边几百号人没什么区别。

行军走到第三个时辰,队伍往西拐过一段土坡,两侧树林密起来,视线收窄,前后的人都看不见了。

方垣趁着身边的人低头揉膝盖的空当,把右手伸进了怀里,摸了摸那块竹牌,手指在上面停了一下,然后朝左边的弟兄轻轻打了个手势。

对面那人眼皮微微动了一下,算是回应。

两个人继续走,没说话,脸上都是正常的疲惫。

……

……

太湖县,魏府书房烛火点到很晚。

墙上挂着一张北直隶舆图,从北京城往南,到保定,再到德州,官道线路用炭笔描得很粗,能看出来被反复描过,边缘有些毛糙。

魏文魁站在图前,手里捏着一封密报,纸角起了毛,看得出来被翻开过不止一次。

军师林渭坐在椅子上,展着折扇,这是他思考时候的习惯,“大人,机不可失。清军八旗主力入关,北京门户大开,崇祯焦头烂额,兵部调兵调到手软,朝堂这会儿乱得很,”

他停了一下,把折扇一合,拍在掌心,“江南这边继续打开,我们太湖军趁势扫平南直隶几个布政使司,生米煮成熟饭,大明是管不住的。上次趁着驱赶流寇,占下的周边几个重要的县,也经营消化得差不多了。”

“注:详见本书《第416章割据势成,三县易帜》”

魏文魁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军师,去年那时候,我要拿几个县,你可是劝我缩回去,要慎重的。现在怎么变这么大胆了?”

林渭也淡然一笑,缓缓开口解释:“时局天差地别。去年大明中枢稳固、北边无大乱,只有西面流寇作祟,朝廷有余力紧盯江南异动,贸然扩张只会招致朝廷重兵围剿,因此必须低调扎根。”

“如今清军八旗主力尽入塞内,京畿危矣,崇祯自顾不暇,已无力管控南直隶。加之我们此前拿下的地盘已彻底消化、民心军心稳固,再无后顾之忧。从前是需藏锋守拙,如今是天时地利在手,自然该顺势进取,赢得战略纵深。”

魏文魁微微颔首:“听着到是这么个道理。说完了?”

“说完了。”

魏文魁转过身,把手里那封密报放到案上:“京城若是被破,接下来是什么局面?有想过么。”

林渭没答话,等他说下去。

“多尔衮攻进来,北方几省立刻全乱,流民往南涌,沿途的卫所先垮,李自成那边必然立刻出来抢地盘,山西河南的防线一塌,我们江南就变成了所有人往里钻的口袋,”

魏文魁走到沙盘前,低头看着沙盘上的地形,“太湖的工厂和船坞,现在能打多少场仗?大炮铸到现在还不够用,蒸汽船再扩二十艘,还没到硬扛三面的时候。”

他用手掌从北往南压了一下沙盘,北边的几个小旗子倒下去。

“北边一乱,我们非但不能坐享其成,反而会陷进去,四面都是要钱要粮要人的摊子,所有的军费都要江南商会和海贸的钱来填窟窿。那才叫真的被拖死。”

林渭沉默了一下,“那您的意思是……”

“军师啊……大明,要能撑住这一劫。”

魏文魁直起身,“崇祯不能出事,京城不能破。大明的架子得先撑着,只要架子还在,战火就只会烂在北边,不会波及我们,我还能在江南继续发育。”

他伸手,把沙盘上那颗代表太湖暗子的黑色棋子拿起来,然后把它推进了北边的新军阵列里,

“太湖在新军里的人,从今天起,停掉所有破坏行动,转向支持陈永福,配合他抗清。”

林渭站起来,走到沙盘边,“命令怎么传?”

“信鸽先发,接到信号后启动一次行动暗语,各组自行接头。”

魏文魁走回书桌边,拿起笔,展开了一张空白的信纸,

“方垣那组有八个人,枪法在太湖军中都不算差的,关键时刻稳住火器营阵脚,这是头一条任务。

其次,火器营那批燧发枪的装填,他们比那些新军熟悉,到了战场上,悄悄把技术带开,扩散出去,越多人会用越好。”

写完折好,交给身边伺候的赵斯,“赵斯,火漆封口,即刻发出。走大连湾那条线,不走陆路。”

书房里就剩下他和林渭。

魏文魁重新站到沙盘前,看着那颗压在通州地块上的黑色棋子,手指搭在沙盘边沿,没动。

林渭站在他旁边,扇骨在掌心轻轻转了一圈,看着沙盘上北边那片战线,

“这场仗,京畿广阔平原上要是打起来……不少暗子怕是要拿命去填了。”

魏文魁没有回答他,只是抿了一下嘴。

屋外风声响了一阵,窗纸被吹得鼓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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