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蚍蜉掀巨浪,策划周祥的勤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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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城兵营,深夜。
周宁独自坐在案前,油灯昏黄,案上摊着一张汉城城防图。
看着图上标注的城门、军营、王宫位置,眉头越皱越紧。
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两天总觉得眼皮直跳,压得慌。
“大人,还没歇下?”副官进来禀报,忍不住问了一句。
“有点睡不着。”
周宁头也没抬,“你去传令,今夜起,兵营夜间巡逻班次加倍,火枪手和炮手,统统和衣而卧,枪不离手,炮不离位,一旦有警,片刻内就得能顶上去。”
副官愣了一下:“大人,是有什么情况吗?”
周宁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没有实证,就是心里不踏实。这么大的地界,咱们兵力本来就薄,万一真出点岔子,连个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宁可白折腾一夜,也不能真出事。”
副官不再多问,转身去传令。
夜风吹过汉城街头,巡逻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街巷里回响。
就在这片看似平静的夜色深处,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翻过一处矮墙,贴着阴影,朝着王宫方向摸了过去。
……
义州城头,寒风刺骨。
李时白披着一件厚实的披风,带着小队沿城墙巡视。
义州地处边境,往北就是与大清接壤的地界,他这几年一直守在这里,深知这地方一刻也不能松懈。
“大人。”
副官快步跟上来,压低声音,“汉城来了位故人,正在府上等候,说是有要事相商。”
李时白脚步一顿:“故人?什么故人,深更半夜的往咱这儿边境跑?”
“来人自称姓朴,说是奉了汉城那边的差事来的。”
“看那做派,不像是寻常商旅。”
李时白眉头微皱,没再多问,转身往府邸走去。
府邸正厅,一名中年男子已经等候多时,见李时白进来,连忙起身行礼:“李将军,别来无恙。”
“朴先生。”
李时白打量了对方一眼,认出这是西人党那边的人物,神色不变,“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贵干?”
朴悉实也不绕弯子,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奉上:
“将军,实不相瞒,王上已经决意起事。这是密信,还请将军过目。事成之后,王上许您兵曹判书之位,还望将军领兵勤王,共襄大业。”
李时白接过信,没打开,只是掂了掂分量……又放回桌上……
思量片刻后,轻轻摇了摇头:“朴先生,这话我可当没听过。”
朴悉实非常意外,脸色一变:“将军何出此言?”
“勤王?”
李时白抬眼看向对方,语气里似乎带着几分嘲弄,
“拿什么勤?你们见过太湖那边的火铳吗?那玩意儿打得比咱们的弓箭还远,还准。还有那野战炮、迫击炮,一响起来,几百号人能瞬间成一片肉泥。最近的空中更有大气球带着人观察报信。总体实力很强,几乎没有破绽。你们那点乡兵、地方武将凑起来的人马,拿命填都填不上人家一个零头。”
朴悉实满脸不甘,急道:
“将军有所不知,太湖那边如今抽走了大批兵力,汉城城内空虚,正是千载难逢的良机!而且据可靠消息,大清军队已经入关,直逼京畿,太湖那边自顾不暇,哪还有余力来管高丽这边的事?”
李时白听完,自嘲地笑了一声:“朴先生,你太小看太湖军了。他们的海路调兵,朝发夕至,汉城港口到夷州、再到盖州、大连湾,几条航线跑得比咱们的驿马还快。抽走两千人,能撼动太湖整体的实力?笑话。退一万步说,你们就算在汉城得手了,又能守得住几波反扑呢?……”
“至于清军入关,大明自顾不暇……这话我信,可这跟你们能不能成事,是两码事。稍微给些时间,太湖军就能腾出手来收拾你们,你们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成?”
朴悉实气得脸色铁青,咬着牙道:“将军说这些,意思是要拒绝了?”
“拒绝。”
李时白答得干脆,没有半分犹豫。
“将军要告密卖友吗?!当高丽的罪人?!”朴悉实霍然起身,眼中凶光一闪。
李时白摆了摆手,长叹一声……口气变得十分真诚:
“我不参与,也不会去告密。我李时白这些年守在义州,只为守护边境,不问王座之争。你们要送死,是你们自己的选择,别拉上我。”
朴悉实紧盯着他,半晌,重重一拱手,转身大步离去……连告辞的话都没说一句。
李时白站在原地,没有动,直到脚步声消失在府邸外……
他转身,望着院中那棵光秃秃的枯树,枝丫在夜风中摇晃。
“来人。”
副官应声进来:“大人吩咐。”
“立刻传令下去。”李时白眼神沉了沉,“即刻起,封锁义州,任何人不得擅自调兵出城,城门盘查加严,凡有可疑人等,一律扣押盘问。”
副官领命而去。
李时白独自站在窗前,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他知道,自己拒绝了朴悉实,不代表这事就此了结。
西人党那些人既然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手,恐怕是铁了心要闹一场,只是这场闹剧,不会牵扯到他,也不该牵扯到义州,更不该连累了刚过上安稳日子的高丽百姓。
夜色深沉,义州城头的火把在寒风中摇曳。
……
几十里外的官道上,一匹快马正踏着夜色狂奔……
马蹄声碎,尘土飞扬,那是朴悉实连夜折返汉城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