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即使绝望,总得有人站出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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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头上的明军这才反应过来。
“你听,是不是有动静?”年纪大的哨卒忽然直起身,往城下瞅。
黑黢黢的墙根下,影影绰绰全是人影,云梯已经搭到了垛口边。
“敌袭!是虏贼!!”
他扯着嗓子喊,刚要去摸锣,一支箭嗖地钉在他胸口。哨卒闷哼一声,栽倒在城砖上。
城头瞬间乱了。
窝棚里的士兵刚被叫醒,有的还裹着棉袄,有的提着裤子就往垛口跑,兵器撞得叮当作响。
“快敲警钟!去把钟撞响!”
“箭!拿箭来!”
“炮呢?炮准备好了没有?”
喊声、脚步声、兵器碰撞声搅成一团。
可清军的云梯已经架上了五六处,先锋披着甲,顺着云梯往上蹿,转眼就翻上了城头。
镇守城头的百户李忠刚从值房跑出来,头盔还没系颏带。他眼见清军已经登城,拔了腰刀就冲上去:“都顶上去!退后者斩!”
他挥刀砍翻第一个登城的清军,可身后紧跟着又扑上来两个。
李忠回身格挡,手臂被弯刀划开一道深口子,鲜血瞬间浸透了棉甲。
他不退,抬脚踹翻一个,嘴里还在喊人堵缺口。可城头的兵本就散,清军越上越多,明军根本站不住脚,纷纷往后退。
“顶住!都给我顶住!”
李忠吼着,又砍翻一个敌人。斜刺里一把刀劈过来,正中他脖颈。李忠身子晃了晃,栽倒在城砖上,血顺着砖缝往下流,很快冻成了暗红色。
更多清军涌上来,漫过城头。明军没了头领,节节败退,顺着马道往城楼退。
有人喊了声“守不住了”,转身就往城楼里跑。这一跑,整条防线都散了,士兵们丢了兵器,争相往城下逃。
城楼里,守备张国柱刚合眼没半个时辰。
他前一夜一直在核减调兵的名册,天快亮才歇下。外头的喊杀声撞进来的时候,他猛地坐起身,外衣都没披就抓了挂在墙边的长刀。
“怎么回事?”
他一脚踹开房门,正撞见往里面跑的溃兵。看到城头上密密麻麻的清军,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亲兵王大力满脸是血地从城头跑下来,甲片歪了半边:
“守备!虏贼摸上来了,李百户战死了,城头守不住!”
“守不住也得守。”
张国柱一把推开身边溃逃的士兵,长刀往地上一顿,“传我命令,所有战兵往内城城门集合!辅兵搬滚木擂石,守城楼!谁再退,军法从事!”
“守备,咱们就这点人……”
“人少也要守。”
张国柱抬眼扫过周围的士兵,声音不高却透着硬气,“这是得胜堡,咱们退了,身后就是大同的百姓。”
说完,他提着刀就往城墙拐角走。王大力咬咬牙,拎着长枪跟了上去。
两人刚拐过马道拐角,正撞上一队往里冲的清军。领头的牛录额真挥着弯刀就扑过来。
“杀!”
张国柱大喝一声,长刀斜劈下去。刀锋磕在对方头盔上,火星溅了一脸。那清军往后踉跄两步,又挺着刀冲上来。
张国柱侧身躲开,反手一刀捅进对方肋下。
可身后的清军已经蜂拥而至,刀枪齐下。他挥刀格挡,胳膊震得发麻,很快就没了力气。
王大力在旁挺着长枪,接连刺倒两个清军,肩膀上也挨了一刀,血顺着甲缝往下滴。
“守备!往城门撤吧!弟兄们快顶不住了!”
张国柱喘着粗气,眼睛盯着涌过来的清军:
“我知道。可现在撤,城门也守不稳。得挡一挡,给兄弟们留时间布防。”
话音刚落,一支箭从侧面飞来,正中他左腿。
张国柱闷哼一声,单膝跪在地上,手里的刀撑住地面才没倒下。
“守备!”王大力想去扶,被他抬手拦住。
“别管我!”
张国柱咬着牙,把箭杆折断,撑着刀站起身,“你去城门,把剩下的人组织起来。守住城门洞,堡里百姓还能往后山撤。”
“那你呢?”
“我随后就到。”张国柱看了他一眼,口气十分平淡,“这是命令。”
王大力红着眼眶,攥紧长枪,转身往城门方向跑。
张国柱看着他跑远,才低头看了眼腿上的箭,血已经把裤腿浸透了。
他想起昨天收到的姜总兵的文书,说宣大防线吃紧,得胜堡怕是守不住。
“确实守不住啊……”他低声说了一句,握紧了手里的长刀。
“可总得有人出来挡一挡!!!”
他深吸一口冷气,迎着清军冲了上去。
长刀挥过,又一个清军倒在台阶上。更多的清军围了过来,刀枪从四面刺过来。
张国柱格挡开面前的弯刀,后背却挨了一刀,皮甲被劈开,鲜血涌了出来。
他身子一歪,又稳住了,抬手砍翻身前的敌人。
“来啊!!”他吼了一声,声音已经哑了。
下一瞬,一柄长枪从正面刺穿了他的腹部。
张国柱低头看着露出来的枪尖,嘴角动了动,视线开始暗了下去。
“到底还是……守不住啊……”
他松开手,长刀当啷掉在城砖上。身子缓缓倒下去,落在李忠的尸体旁边。
城头的风卷着雪粒,落在他脸上,很快就盖了薄薄一层……
内城城门下,王大力召集了三百多个人。
大多是从城头溃下来的残兵,还有管仓库的、做饭的,甚至还有两个喂马的马夫,个个带伤,兵器也参差不齐。
王大力站在城门洞的石阶上,抹了把脸上的血,高声喊:
“兄弟们!虏贼就算多,也得从这道门过!咱们多守一刻,堡里的百姓就多一刻往后山撤的机会!”
“守住城门!”
“守住城门!”
士兵们跟着喊,声音参差不齐,带着颤音,却没人转身跑。
他们都知道城头已经丢了,就剩这一道门。也都知道,守不了多久。
可没人说要走。
城外,清军巴图鲁带着重甲兵,扛着合抱粗的撞木,一步步往城门逼过来。
“撞开它!”
撞木重重砸在城门上,轰隆一声巨响,整座城楼都在晃。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木屑簌簌往下掉。
“再来!”
第二撞,城门板裂开一道大缝,门栓咔擦断成两截。
城门猛地向内敞开,清军嚎叫着涌进来,和守在门洞里的明军撞在一处。
狭窄的城门洞里,人挤着人,刀枪都施展不开。
有人倒下,立刻被踩在脚下。惨叫声、兵器碰撞声、闷哼声,混在一块儿。
王大力站在最前面,长刀砍得卷了刃。他记不清砍倒了几个,只觉得胳膊越来越沉,肩膀的伤口冻得发木。
“挡住!都挡住!”他喊着,声音已经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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