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黄河渡口收流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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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8崇祯十一年,一月初五,黄河风陵渡口。
天刚蒙蒙亮,河岸边已经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
这些人衣衫褴褛,脸色蜡黄,背着破旧的包袱,拖家带口,眼神里满是绝望和茫然。
“往前挤啊,再不走就没船了!!”
“娘,我饿…”
“别哭,别哭,快到了,前面有吃的。”
哭声、咒骂声、孩童的啼哭声混成一片,整个渡口乱作一团。
河岸上,数十座简易木棚一字排开,棚子上挂着统一的旗号……“太湖商号”四个大字。
木棚前,一口口大铁锅架在炉灶上,锅里翻滚着热气腾腾的玉米糊和白薯汤。几十个穿着厚实棉衣的伙计挥舞着木勺,不停地往碗里盛汤。
“排队!都给我排队!”
一个身材精瘦、眼神锐利的中年男子站在木台上,手里举着一个铁皮喇叭,声音洪亮,“听好了,凡是想领粥的,必须先登记!报上姓名、籍贯、家里几口人、会不会手艺!不登记的,一口粥都没有!”
人群稍微安静了一些。
那男子正是赵斯,对于太湖来说,人口的吸纳和安置是大事,他亲自出马。
赵斯放下喇叭,粗着嗓子对身边的几个执事吩咐道:
“给我看紧了,别让人插队。有闹事的,直接通知特战队拖出去,不给饭。”
“明白。”
难民们开始排队,队伍蜿蜒曲折,足有数百米长。
最前面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他牵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走到登记台前,恭恭敬敬地抱拳,“草民王二狗,山西朔州人,家里就剩我和闺女两口人了。”
负责登记的执事抬起头,“会什么手艺?”
“种地。”王二狗小心翼翼地说,“还会打猎,以前在山里打过狼。”
执事在册子上记下几笔,“行了,去那边领粥,喝完了再来领身份竹牌。”
“身份……竹牌是什么?”
“一种通行证,有了这个,才能上船去太湖。”
王二狗精神一振,“真的能去太湖?”
“当然是真的,骗你干嘛。”
执事不耐烦地挥挥手,“快去,后面还有人等着呢。”
王二狗拉着女儿走到粥棚前,接过一碗热气腾腾的玉米糊。他先尝了一口,确认没问题,这才喂给女儿。
小女孩大口大口地喝着,眼泪都流出来了。
“爹,这粥真甜。还很稠,能立起筷子呢。”
“是啊,甜。”王二狗红了眼眶,“闺女,新的一年,终于有了盼头……”
队伍继续向前移动。
一个老铁匠走到登记台前,声音沙哑,“老汉姓李,河南人,打了四十年铁。”
执事顿时来了兴趣,“会打什么铁器?”
“锄头、镰刀、菜刀,还会打马蹄铁,打锅。”
老铁匠说着,自豪地伸出一双布满老茧的手,“看。就是这双手,打了一辈子铁。”
“好!”执事大为赞赏,立刻在册子上做了标记,“您家里还有什么人?”
“就我一个,老婆孩子都在去年的旱灾里没了。”
老铁匠眼圈发红,“本想着也跟着去了,但听说南边还能活,就想搏一搏。”
执事放下笔:“李师傅,您这手艺,太湖正缺。一会儿领了粥,您直接去那边的红棚子,那里专门安排手艺人。吃得好,住得好,还有额外的安家费。”
老铁匠愣住了,“还、还有安家费?”
“那是自然。太湖势力最重手艺人,您这样的师傅,去了就是香饽饽。”
老铁匠哽咽着点点头,转身走向红棚子。
人群中,一个年轻的织户带着妻儿走到台前。
“草民张三,苏州人,祖上三代都是织户,会织绸缎。”
执事眼睛更亮了,“会织什么花样?……”
张三有些忐忑,患得患失道:“云锦、缎子、绫罗,都会。只是家里的织机在逃难时丢了,现在什么都没有。”
“没事,太湖有的是织机,整个大明最好的机器。”
执事飞快地记录,“你家几口人?”
“五口,我、媳妇、两个儿子,还有老娘。”
“行,你也去红棚子,那边会给你安排。”
张三千恩万谢地离开,媳妇在旁边小声说,“当家的,这些人不会是骗子吧?”
“骗子哪有这么大手笔?你看看这排场,这些护卫的装备!!我看明军、清军都远不如这些人。”
张三压低声音,一脸地心驰神往:“你再看这粥棚,这些棉衣,还有那边停着的大船,哪样不得花大价钱?……再说了,咱们现在还有什么可被骗的?”
媳妇想想也是,不再多言。
赵斯站在高处,望着渡口的场景,心中盘算着。
短短十天,风陵渡这边已经登记了八千多人。加上德州、潼关等地的接应点,总人数已经超过一万五。
而且质量很高。
流民中有不少手艺人,铁匠、木匠、织户、窑工,都是太湖和夷州急需的劳力。
“赵管事。”
一个执事跑过来,递上一本厚厚的册子,“这是今天上午的登记名单,您过目。”
赵斯接过册子,快速翻阅。
“铁匠十三人,木匠九人,织户七户,窑工五人…”
他满意地点点头,“不错,这一批质量很高。”
“还有个事。有几个自称是太原商户的人,说想见单独见您。”
“商户?”赵斯略感奇怪,“这种时候,还有商户往外跑?”
“他们说是听说太湖收人,并且重视商贾,专门来投奔的。”
赵斯沉吟片刻,“带过来看看。”
很快,三个穿着长袍的中年男子被带到赵斯面前。
为首的一人拱手行礼,“草民姓刘,太原府人,祖上经营布庄。这次清军入寇,家业全毁,听说太湖商号在此收人,特来投奔。”
赵斯打量着他们,“你们会什么?能做什么?”
“草民会算账,会管账房,还略懂一些经商之道。”
刘姓商户说得诚恳,“若太湖不嫌弃,草民愿效犬马之劳。”
赵斯眯起眼睛。
这些人来历不明,未必可信。
但太湖现在正是用人之际,若真有才能,倒也不妨一试。
“行,你们也登记,先跟大队人马去太湖,到了那边再考校。”
“但丑话说在前头,若是来骗吃骗喝的,或者别有用心,太湖的规矩可不是吃素的。”
“草民明白,草民明白。”刘姓商户连连点头。
赵斯挥挥手,让人将他们带下去。
太阳渐渐升高,渡口越发热闹。
粥棚前的队伍始终没有断过,执事们累得嗓子都哑了,但依然坚守岗位。
到了午时,第一批登记完毕的难民开始登船。
河面上,十几艘平底漕船一字排开,船舷上挂着太湖商号的旗帜。船工们熟练地抛下跳板,指挥难民有序登船。
“慢点,别挤!”
“老人和孩子先上!”
“把包袱放好,别掉河里了!”
王二狗拉着女儿,小心翼翼地踏上跳板。
他回头望了一眼北方,那里是他生活了四十年的故乡,如今却再也回不去了。
“爹,咱们真的能活下去吗?”女儿仰起瘦削的小脸,眼神里满是期待。
王二狗摸摸她的头,“能,一定能。”
船只缓缓离岸,顺着黄河向东而去。
赵斯站在岸边,望着那些渐行渐远的船只,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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