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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暗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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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进?梨姿一愣,这时候大家都在抛,谁会买?

真正的聪明人。纪泽说,零号册一放,全世界都以为星耀完了。可聪明人看得出来,下册在我手里,影子议会比我更怕。怕的人会求和,求和的人会送钱。星耀的股价跌得越狠,送来的钱就越多。那些在恐慌里悄悄接盘的人,要么是跟影子议会有仇的,要么是看懂了这盘棋的。这两种人,都值得留意。等这波恐慌过去,你就会看见,谁在浑水摸鱼,谁在火中取栗。

明白。梨姿认真记下。

老板,梨姿又说,还有一个消息,是从日本传来的。三井和住友今天下午,同时给商会发了一封密函,说他们愿意私下跟星耀谈一谈。密函里没说谈什么,但意思很明白——他们想两头下注。

纪泽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水面:两头下注?他们也配?三井和住友是影子议会在亚洲的两把椅子。椅子还在,坐椅子的人却想先把脚伸到我们这边。这种人最危险——他坐椅子的时候靠影子议会,伸脚的时候靠我们,两边的筹码都捏在手里。哪天影子议会压过来,他就用我们当投名状;哪天我们压过去,他就用影子议会当投名状。从头到尾,只为自己。

那密函怎么回?

不回。纪泽说,让他等着。等得越久,他就越慌;越慌,他就会主动开出更好的条件。生意永远是急的人先让步。我们不急,该急的是他们。

梨姿迟疑了一下:可是老板,三井和住友在亚洲的盘子很大,万一他们等急了,倒向影子议会那边……

不会。纪泽放下茶杯,他们发这封密函,本身就是信号。你想想,他们要是真打算一条道走到黑,发什么密函?密函,就是留后路。后路已经递到我们门口了,他们比我们更怕这条路断了。所以现在不是我求他们,是他们求我。你只要不理会,他们自己会坐不住。到时候,他们开的条件,会一次比一次好。

我明白了。

还有,纪泽补了一句,把密函的事,想办法漏给欧洲那边的人知道。让他们看看,亚洲的两把椅子,已经先坐不住了。影子议会内部越是风声鹤唳,想跳船的人就越多。跳船的人越多,那把王座

窗外天光大亮,第一缕阳光穿过维多利亚港的水面,照进顶楼办公室。纪泽站起身走到窗前:梨姿,今天会有很多人来。不管是表忠心的、试探的,还是想两头下注的,你只记住一句话——星耀只交真朋友。真朋友危难的时候自己会来,假朋友热闹的时候也一定会走。我们,不缺热闹。

梨姿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又停住:老板,那我先安排人把今天的访客登记好。另外,维克多说,全球财经媒体的头版他已经盯上了,第一波反应正在汇总,他说今晚之前给您一份名单。

纪泽说,告诉他,名单不要只列名字,把每个人背后的家族关系、业务往来、跟影子议会最近的接触,都标出来。我要看的不是谁骂我,是那张网上的每一个结点,谁在收紧,谁在松动。

明白。

梨姿出去后,纪泽一个人在办公室里站了很久。晨光正一寸一寸漫过维多利亚港的水面,把那些写字楼的玻璃幕墙镀成金色。他看着楼下开始涌入中环的人流,那些普通上班族不知道,就在昨夜,一场横跨三百年的账目,被一个人用一台电脑摊在了全世界面前。他想起父亲,想起父亲书桌上那盏总是亮到半夜的台灯,想起父亲临终前攥着他手腕说的那句话:阿泽,罗家欠的债你去还。还债的路不好走,但记住,走大路。

他轻声说:爸,我走的是大路。阳光底下的大路。

第一个找上门的人,来得比纪泽预想的还快。

凌晨三点,星耀国际侧门,一辆挂着德国牌照的黑色轿车缓缓停稳。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灰色大衣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他站在门口抬头望了一眼大楼顶层——那里还亮着灯。男人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顶楼办公室,纪泽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德国号码。

纪先生,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深夜打扰。我叫奥托·冯·哈布斯堡,奥地利哈布斯堡家族。我想,跟您谈一笔交易。

纪泽握着手机,没有说话。窗外维港的夜风吹进来。哈布斯堡——影子议会最早的几把椅子之一。他想起零号册上关于哈布斯堡的记载:替议会管了三百年的钱,经手过的账目比任何一家都深。这样的人,半夜三点亲自登门,要么是被下册逼到了墙角,要么是来下一盘更大的棋。不管是哪一种,都值得一见。

奥托先生,纪泽缓缓开口,您这是来投诚的?

奥托说,我是来确认一件事。下册,是不是真的在您手里。

是,真的在我手里。

那,我们就有得谈。谈怎么把坐在我旁边那几把椅子,一起掀了。

纪泽的瞳孔微缩,忽然笑了:奥托先生,您这是想借我的刀。

奥托说,是您的刀,正好插在了我想插的地方。我们,各取所需。

夜风更紧了。纪泽望着窗外黑暗中的维港,良久开口:奥托先生,上楼谈。我沏一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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