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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会客室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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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新加坡莱佛士酒店茶室。陈嘉禾泡了一壶陈年普洱:纪先生,你这个时候来新加坡,不怕有人盯着?

怕,就不来了。纪泽开门见山,陈老,亚洲之光在四国被叫停的事,您听说了?

听说了。来龙去脉,我也知道个七八分。

不是四国政府要卡我们,是有人把刀架到了四国监管部门的脖子上。我想请陈老出面,帮我约这四个国家主管文化的部长,我要亲自见他们,跟他们算一笔账。亚洲之光在每个国家的落地项目,一期投资平均八亿美元,建成后每个项目至少创造三千个直接就业岗位、两万个间接岗位。这四个国家去年文化产业对GDP的贡献平均不到百分之三,亚洲之光如果落地,这个数字五年内可以翻一番。这不是我纪泽一个人的生意,这是给这四个国家送钱、送就业、送产业升级。有人想把这笔账搅黄,我想请陈老帮我当面把这笔账,讲给部长们听。

陈嘉禾端着茶杯看了纪泽很久:纪先生,你这一手叫釜底抽薪——他们卡你的项目,你直接绕到他们背后去谈项目的价值。只要部长们点头,那些监管部门的叫停令就是一张废纸。好,我来约。不过你要想清楚,这一趟是拿着整个星耀的身家去赌。

我赌那些部长看长远。因为四国的文化产业已经原地踏步二十年了,他们比谁都急。

三天后,马尼拉,菲律宾文化部。一间朴素的会议室里,纪泽见到了菲律宾文化部长——五十出头,戴着金丝眼镜,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

纪先生,部长用英语说,贵公司在菲律宾的落地项目之所以被叫停,是因为……

部长先生,纪泽打断他,我先给您看一样东西。

他示意梨姿。梨姿打开笔记本电脑,投影到墙上——那是一份报告,《亚洲之光菲律宾项目经济影响评估》。不是星耀自己做的,是纪泽花重金请菲律宾本地三家独立研究机构联合做的。

部长先生,这份报告不是我们写的,是贵国自己的研究机构写的。结论很简单:项目落地第一年,为菲律宾贡献GDP增长零点三五个百分点,创造直接就业四千二百个、间接就业两万八千个,拉动宿务、马尼拉两地的酒店、餐饮、物流产业年均增长百分之十一。另外,我们承诺项目收益的百分之五用于菲律宾本土电影人才培养,每年给本土导演、编剧、摄影师提供一百个全额奖学金名额。

会议室里安静了。部长扶了扶眼镜,又看了一遍报告:纪先生,您确定,这些数字真实可靠?

三家独立机构签字画押,您随时可以核实。

如果是真的……那么,所谓环保审查文化准入的问题……

部长先生,我们愿意接受贵国任何一项公开、透明、可核查的审查。我们唯一的要求是:审查的标准公开,审查的过程透明,审查的结果公示。我们不怕查,我们怕的是,有人不让我们被查。

部长沉默了很久:纪先生,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我会给您一个答复。

同样的对话,在马来西亚、在印尼、在泰国重复了四遍。每一遍,纪泽都带着那份独立评估报告,都提出同样的要求:公开、透明、可核查。四国文化部长的态度,从最初的敷衍,到中间的松动,再到最后的动容。没有人能拒绝一份真实的数据,没有人能拒绝几万个就业岗位,更没有人能拒绝公开透明这四个字。

其中最难谈的是雅加达那一场。印尼那位部长是个老官僚,开口闭口都是,把评估报告翻了又翻,挑了一堆细枝末节的数字问题。纪泽没有争辩,只让梨姿把三家研究机构的原始数据、调查问卷、统计方法全部摊开,一项一项对给他看。整整三个小时,会议室里的空调开得很足,纪泽的衬衫还是湿透了。最后那位部长合上文件,叹了口气:纪先生,你们连这种细节都经得起查,我找不出叫停的理由。

吉隆坡那一场则意外顺利。马来西亚的文化部长是个四十出头的实干派,看了报告第一页就拍板:就业数据是真的,我就认。什么文化准入,那是别人让我说的话。项目本身,没有问题。

四天四国,每一场谈判纪泽都亲力亲为。第五天,菲律宾、马来西亚、印尼、泰国四国文化部几乎同时发布联合声明:经审慎评估,欢迎星耀国际旗下亚洲之光计划在四国落地,原叫停令全部撤销。

消息传出的那一刻,香港中环星耀总部一楼大堂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只不过这一次全是好消息:喂,星耀吗?听说你们四国项目全过了?恭喜恭喜!我们那笔合作款没问题没问题,我们追加!纪先生!我是XX银行的!我们总行说了,之前冻结的授信额度随时可以恢复!另外我们还想给星耀新增一笔……纪生!四国部长会晤的消息全球都转疯了!星耀的股票盘前已经涨了!

顶楼。纪泽放下电话看着窗外。梨姿站在他身后,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老板,成了。四国项目全部恢复,欧洲银行主动要求恢复授信,市场信心回来了。

纪泽应了一声,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

老板,您在想什么?

我在想,总攻被打退了,可我们赢了吗?表面上看是赢了。可你有没有发现,这一轮总攻从头到尾,对面出面的都是代理人——评级机构是代理人,欧洲银行是代理人,四国监管是代理人。影子议会真正的核心,一个人都没露面。他们像是在试探,试探我们的底线、试探我们的反应速度、试探我们手里的牌。探完了,就该来真的了。

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该准备下一次?

准备是要准备。纪泽转过身,但下一次,我们不能再被动接招了。他们打我们一拳,我们就拆他们一把椅子。你来我往,永远打不完。要打,就打到一个让他们再也不敢出拳的程度。梨姿,今天把四国告捷的完整过程整理一份,发给何叔、陈老、水爷各一份。这一仗打赢了,功劳不能全算在我们头上。替我们扛过刀的人,要让他们看到,这把刀没白扛。

明白。梨姿点头,那接下来,还有什么要安排的?

接下来,纪泽说,等。等一个人上门。

窗外夜色如墨,中环的灯火渐渐稀疏。纪泽在窗前又站了很久,才转身回到桌边。他知道,今晚的安静只是暂时的。对面那些人输了一仗,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一定在盘算下一招。而他,也在等——等他们先出牌。出牌的人,永远比接牌的人先暴露底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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