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许明坤那小子死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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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在涨。”爷爷道,“两广地区的地势低。”
林秋意放下筷子,说了句:“我这一路从北边开回来,路上看见几个村子空了,人都往高处搬。”
“搬得对。”爷爷道,“低处待不住。”
奶奶在旁边听着,插了一句:“说这些做什么,孩子刚回来。”
“得说。”爷爷道,“他们在外面跑了半个多月,城里的事得让他们知道。这半个多月,我跟你奶奶也没出过别墅区的门,最远就是沿着这几排房子走两圈,看看天,回来把数记上。”
沈逸成把碗放下,问:“城里这半个多月,怎么样?”
“热闹。”爷爷道,“热闹得不正常。”
他说,市场是半个月前起来的。
一开始只有几个人在货场那块空地上换东西,后来人越来越多,从城里换到城外,从城外换到更远。
现在那片市场一天到晚都有人,天光最暗的那几个钟点也不散,点着油灯、举着火把接着换。
“为什么这么热闹?”林遥问。
“两个原因。”爷爷道,“一个是手里的东西多了。打惠城分下来的,商路运进来的,再加上外头逃难来的人带的,东西流通起来了,自然就有人换。另一个……”
他停了一下,把酒碗往桌上一放。
“另一个是人睡不着。”
爷爷道,“天不黑,人躺下也睡不实。睡不着,心里就烦,就得出来走,出来走就得找点事做,做买卖就是最现成的事。你看市场上那些人,眼睛都是红的。”
林遥想起进城时靠着墙打盹的那个人。
“管委会管不了?”沈逸成问。
“管不了。”
“市场不能关,关了人更闲,闲了更乱。可也不能不管,不管早晚出人命。”
沈逸成点头,没说话。
“不过,”爷爷又道,“李国栋那人还算明白,他说想请咱们家出两个人,去市场帮着维持秩序,不算管委会的人,算沈家的面子。”
林遥抬眼看了爷爷一下,没说话。
“我没应。”爷爷道,“我跟他说,这事得等遥丫头回来定。”
林遥把碗里的糖水喝了一口,没立刻答。
她心里清楚,这种“面子”接下来就是责任,市场里出了事,第一个找的就是沈家。
“再想想。”她道,“不急这两天。”
饭吃完,天光还是亮的。
碗筷收进厨房,老顾去院子里抽烟,林秋意跟奶奶在灶边说话。
沈逸成搬了张椅子坐在爷爷旁边,两人低声说着什么。
林遥走到院子里,靠着门框站了一会儿。
别墅区里有几个人在遛弯,走得很慢,一前一后,谁也不说话。有个中年男人走到路灯底下停住,抬头看天,看了很久,又低下头接着走。远处又有一拨人,绕着别墅区一圈一圈地转,像一群睡不着的人。
爷爷在屋里喊了一声:“遥丫头,你过来看看这个。”
林遥走回去。爷爷把本子翻到最后一页,指着最
“暗的钟点,昨天只剩三个半点了。”爷爷道,“前天还是四个。”
林遥看着那行字,没说话。
外头有人敲门,敲得很轻。
沈逸成去开门,门外站着何煜雅手底下的一个弟兄,脸上带着跑出来的汗。
“沈哥,林总。”那弟兄道,“煜雅哥让我来报一声,许明坤那小子死了!”
屋里一下子静了,连灶上锅盖被热气顶得轻响都听得见。
爷爷把本子合上,放在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