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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日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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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关系之后的第一天早上,我醒得比平时早。

不是被吵醒的,是那种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跳的清醒感。我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昨晚在山顶的画面和路灯下的场景在脑子里慢慢回放了一遍,然后我坐起来,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

跟之前一样的白瓷杯,杯壁温度刚好,三分糖的甜度透过杯壁隐约传来。杯口朝右,把手朝我的方向。

我端着水杯愣了几秒,然后喝了一口。

温的。

我放下杯子穿鞋出门的时候嘴角大概已经翘起来了——我自己没意识到,但胖子在院子里看见我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种我懂了但我不说的表情。

他蹲在木桩旁边擦盾牌,手里那块擦布还是昨天那块。

你心情好像很好。

有吗?

你嘴角快挂到耳朵了。

我没接话,低头在院子里转了半圈活动了一下肩膀。小雪从厨房端着碗出来,看见我的时候她笑了一下,没说什么,但我注意到她笑着摇了摇头。陈默从工作间出来倒水的时候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他推了一下眼镜,什么都没说。

李欣然从屋里出来的时候我正好抬头。她穿着平时那件浅灰色的薄外套,头发扎成低马尾,动作跟平时一模一样——利落、干净、不拖泥带水——但她路过我身边的时候手里的豆浆杯轻轻碰了一下我的手背,然后她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

那个动作太小了,小到大概只有站在附近的陈默看见了。陈默的目光在豆浆杯和我手背之间扫了一个来回,然后他低头喝了一口水。

胖子在院子里喊了一声:今天中午烧烤?我昨晚腌了肉!

你什么时候腌的?

昨晚你们回来之后。我看你俩状态挺好的,就觉得今天该吃顿好的。顺便把陈默昨天买的那箱酒开了。

小雪笑出声:你连酒都准备好了?

那当然,难得——

难得什么?李欣然从院子那边走回来,手里空了大半杯的豆浆往桌上一放,偏头看了胖子一眼。胖子的话头在嘴里打了个转,咽下去了。

……难得天气好。C级城这几天都没下雨,适合室外烧烤。

嗯。那中午我来生火。

胖子愣了一下。大概他以为李欣然会打断他的计划,没想到她接得这么自然。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了一声,抱着盾牌站起来往厨房走了。

中午的时候院子里支起了烤架。胖子把昨晚腌好的肉串一排排码在盘子里,牛肉、五花、鸡翅、羊肉,椒盐和辣椒粉撒得匀称,在午后的阳光底下泛着一层好看的红褐色油光。小雪在旁边的桌子上摆碗筷,陈默搬了箱酒放在石桌脚边,铝罐在阳光下反射出细碎的银白色光点。

我搬了把椅子坐在烤架旁边负责翻串。李欣然坐在我旁边的椅子上,手里端了一杯茶,没有喝,只是捧着。她低头看着杯子里浮动的茶叶,偶尔抬头看一眼烤架上的肉串进度。

胖子第一个举杯的时候肉串刚上了两轮。

他端着酒杯站起来清了清嗓子,然后——我意识到他要搞事了。他那个我准备说点什么的表情太明显了,嘴角压都压不住,眼神在我们两人之间来回跳动。小雪在旁边笑着摇头,但没有拦他。

那个,胖子端着酒站在石桌旁边,另一只手叉着腰,我作为涅盘小队的元老级成员——

你元老个屁,第二周才来的。我打断他。

精神元老!精神元老懂不懂?他瞪了我一眼,然后把目光转向李欣然,我昨晚想了一宿,觉得今天这顿饭必须有个正式的——

你先放下杯子再说。李欣然的声音平平的,但茶杯在她手里稳得纹丝不动。

我不放。这杯酒我敬定了。胖子举起杯子朝我的方向抬了抬,成哥,欣然姐——你俩从E级副本一路打到现在,我虽然脑子笨但我能看出来你俩一直挺好的。以后——

他停了一下,大概是词儿卡壳了。小雪在旁边小声接了一句百年好合早生贵子,胖子赶紧顺坡下驴:对对对!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李欣然手里的茶杯放下了。她伸手从桌上那盘烤串里抽了一根——鸡翅,刚烤好还冒着热气——然后站起来,快准稳地把那根鸡翅塞进了胖子嘴里。

胖子的早生贵子变成了含混的呜呜声,油从鸡翅上滴下来,他手忙脚乱地接住。李欣然坐回去的时候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我看见她低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杯沿

小雪笑得歪在了椅背上,陈默推了推眼镜,嘴角的弧度藏得比平时松。小北坐在院墙的阴影里面,难得露出了一点表情——他低头在手中的本子上写了几笔,然后合上了。

我坐在椅子上,从烤架上拿了一串牛肉咬了一口。烤得刚好,外焦里嫩,辣椒面和孜然裹在表面的油膜上,入口的时候香气从舌头两侧散开。胖子在那头把鸡翅拔出来,喘了口气,嘴里念叨这招够狠。

桌底下有什么轻轻碰了一下我的脚踝。

很小幅度的动作,脚尖隔着鞋面碰了一下我的小腿侧面,然后收回去了。我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人——她正低头吃自己碗里的东西,表情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但垂落的发梢在午后的风里轻轻晃动了一下,幅度比被风吹的稍微快了一点点。

我没有转头看她。但我低头吃串的时候嘴角那个弧度大概比之前又大了一点点。

第二轮敬酒是陈默起的。他没有站起来,就坐在自己座位上把铝罐举了一下,对着我的方向点了点头。恭喜。以后打本更方便了。

方便?

配合度会更高。情感连接的提升对团队协作有正面影响。

他这话说得太一本正经了,胖子在对面咬着鸡翅差点噎住。小雪笑的声音更大了一些,连小北那边都传来一声几乎听不见的轻咳。

陈默你这祝福词怎么跟系统公告似的——胖子把鸡翅咽下去,灌了一口酒,人家谈个恋爱你分析团队协作效率?

数据上确实有提升空间。陈默面不改色地把铝罐放下,拿起一串羊肉咬了一口。

李欣然坐在旁边始终没怎么说话。但她的状态跟平时那种沉默不太一样——不是疏离的安静,是那种我不需要说什么因为大家都在替我讲的从容。她偶尔伸手从盘子里拿一根烤串,动作幅度很小,手腕伸出去的路径刚好不会碰到我拿串的手,但也没有刻意避开。

胖子的酒喝到第三罐的时候话开始多了。他絮絮叨叨地讲E级副本第一天看到我的时候怎么想的——成哥那时候贼凶,带我们走丧尸群的时候你喊就蹲下就跑,我腿都是软的但不敢不听——又把D级那次竞技场的事翻出来说了一遍,描述亚瑟被千年杀命中时那个惨叫声形神兼备,小雪让他闭嘴的时候他还在学那个叫声的尾音。

小北的筷子伸过来的时候胖子的声音终于顿了一下。没人看见小北是什么时候从墙上下来的,但他已经坐在桌子的边缘位置了,手里端着一碗饭,筷子夹了一串烤好的鸡胗,然后安静地吃了。

小北你什么时候过来的?胖子问。

小北抬眼看了他一下,没说话,继续吃饭。

小雪在旁边笑:小北一直在这儿。你讲亚瑟惨叫的时候他就坐你旁边了。

胖子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空椅子——椅子上确实坐着小北。他了一声,摸了摸后脑勺,然后继续讲那个惨叫声的尾音到底有没有破音。

午后的阳光从院墙上方斜着照进来,在石板地面上铺成一片暖金色的光带。烤架上的炭火在微风里明明灭灭,白烟升起来散开在空气里,混着烤肉和孜然的气味,裹着院子里所有人的笑声和说话声。

我低头吃第五串的时候桌底下又被碰了一下。这次的停留时间比第一次长了一点点,脚尖隔着鞋面靠在我小腿侧面,像是某个人在确认我在这里,然后收回去了。

我偏头看了她一眼。她正从盘子里拿一根鸡翅,发梢在阳光下被照成了一种暖棕色的光泽,耳廓的边缘在背光里透出一层淡淡的红。她大概知道我看了她一眼,但她没有转过来,只是把那根鸡翅放到我面前的碟子里。

这串烤焦了,你吃那根。

我低头一看,她放过来的那根鸡翅烤得刚好,金色的表皮上油光锃亮,酱料的颜色渗进了皮下的肉层里。我刚才手里那串确实烤得偏久了,边缘有点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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