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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策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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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往后退。贫僧来把这水收掉。

我退了两步,把金钵举高。法海站在正殿门口,双手合十,金色的光芒从他指尖涌出灌入金钵。金钵经文上的光在那一瞬间暴涨了一倍不止,整片江面的水势开始向反方向退去——像是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江面上拉了一把,所有的浪头同时往回缩。

水墙在后退。

速度比我想象的快。涌到金山寺门口的江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回江心,石阶一级一级地露出来,上面覆盖着一层湿漉漉的泥浆和碎叶。水退到寺门前面最后三级台阶的时候停住了——只剩一层薄薄的水膜覆盖在石板上,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细碎的光。

我站在露出来的石阶上,裤腿还在滴水,但整个人已经重新站在了坚实的地面上。金钵在我手里正在渐渐暗下去,经文的光芒从明亮转为温和,最后凝成了一圈极淡的金色镶边。

法海站在正殿门口,双手还保持着合十的姿势,僧袍上的水正在顺着布料往下淌。他看着我手里的金钵,又看了看远处正在缓缓退去的江水,然后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我把一件放了很久的东西放下了的松弛感。

她救人的那些画面……你从哪儿来的?

我见过。另一个版本的白蛇传里,她也是这样的。

另一个版本?

您就当是我做了个很长的梦吧。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摇了一下头。你这个人……身上有太多老头子我看不懂的东西。金钵你留着吧,白素贞那边——

我去跟她说。

我转身往江边走的时候,身后的水正在从退去的状态变成一种安静的平流。江面上的浪头已经散了,水面恢复了青灰色的平静,只有几缕微弱的波纹在缓缓扩散。

白素贞从水底浮上来的时候,她周身那层青白色的光已经收敛了大半。她的白裙被水浸透了贴在身上,湿漉漉的墨发垂在肩侧,脸上那层疲惫在她看见江水正在退去的时候松动了一瞬。

法海——

他把金钵给我了。许仙的事他会重新考虑。

白素贞看着我,那双眼睛在水光里亮了一下。不是流泪——她没有流出来,但眼角有一层极薄的亮光闪了一下然后收敛了。……你做到了。

不是我一个人做到的。法海看到了一些东西之后自己决定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江水忽然又动了一下。不是洪水,是一层很轻很轻的波动从江心向两边扩散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面下翻了个身。白素贞的脸色变了一下。

水势的余波还没完全散。我体内的妖力被强行压回去了一部分,但——她的话没说完,江面上忽然涌起一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急促的浪涌,方向跟法海控水退去的主流路径完全相反。

那股浪涌朝着金山寺正门的方向扑了过去。

法海站在正殿门口,合十的双手还没放下。浪涌的速度太快了,他来不及再调动金钵,我只来得及转了个身,准备把金钵举起来重新激活——

但浪涌在我和法海之间转了一个弯。

金钵在我手里亮了一瞬,经文的光芒像被某种意志牵引了一样朝侧方向射出。那股浪涌像是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墙,在金山寺正门前方几米的空中猛地折向——朝着寺外某个方向撞了过去。

那个方向。

我顺着浪涌改道的路径看去。

金山寺侧面,离正殿大概四十米的一块空地上,有一小片区域的空气在浪涌经过之前就出现了极其微弱的扭曲。那种扭曲我以前见过——在陈默的工作间里——是系统通讯信号被强行投射到副本内部时产生的空间微扰。

浪涌砸在那片扭曲区域上的时候,我看见了几个人影从虚空中被冲了出来。

三个。穿着深灰色的外套,戴着通讯设备的耳麦,手里还攥着某种正在发光的仪器。他们被浪涌冲得七倒八歪,有人直接被拍翻在地面上滑出去好几米,有人手里的仪器脱手飞出去砸在石墙上碎成了几片。

教皇的声音从通讯层里最后一次传出来,带着一种跟之前完全不同的音色——沙哑、急促、像是被人从背后踹了一脚。

你——

我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金钵在我手里重新亮起,经文的光芒锁定在那片被洪水冲散的阵法残骸上,一股精纯的金色光柱从钵口涌出去打在了那片区域的地面上。

三秒之后,通讯层的信号被彻底切断了。

教皇的声音消失得干干净净。胖子的吼声从通讯频道里传回来:成哥!我刚才看见金山寺侧面有人影飞出去了!什么东西——

教皇的信标。被水冲掉了。

什么?!教皇在副本里?!

他没进来。他的通讯投影在副本侧面开了个观察窗,现在被我关了。

胖子沉默了两秒,然后发出一声拖长了的卧槽——。小雪的声音紧接着从频道里传来:那三个穿灰衣服的人是教皇的人?

对。大概是负责监控副本状态和维持海啸之眼运转的使徒。被水冲出来之后他们的道具失效了,教皇的通讯链接也断了。

胖子在那头乐了:成哥你这一水冲得真准!

不是我的水。是白素贞的余波。

我转过身去的时候,白素贞已经从江边走到了岸上。她浑身湿透,但那双眼睛里的疲惫感正在被一种很轻的释然取代。她看着我手里的金钵,又看了一眼正殿门口的法海——法海也看着她,两个人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对望了一瞬,谁都没有说话。

然后法海转身走进了正殿,僧袍的下摆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湿漉漉的水痕。

白素贞看了我一眼,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不客气。你先把许仙接走,后面的事副本结算了再说。

她点了点头,转身朝金山寺侧面的厢房走去。脚步比刚才稳了许多,湿透的白裙在午后的阳光里正在慢慢变干。

我站在原地把金钵举起来看了一眼。经文的光芒已经彻底收敛了,只剩下暗金色表面被水浸泡之后的温润光泽。法海没有把金钵要回去的意思,他走进正殿之后就没再出来。

成哥,法海那和尚——胖子的声音又从频道里冒出来,他真的不管了?

不管了。他把金钵给我了。

他把金钵给你了?!那玩意儿不是他的本命法器吗?

他说我比他更会用。

胖子那边又沉默了好几秒,然后传来一阵混杂着笑声和的动静。

我站在金山寺午后的阳光里,身上还在滴水。但那股被教皇从B级区域调过来的洪水,已经彻底退回了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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