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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使徒的第三次接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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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级区域的那座灰塔比远看更大。

走近了才发现它的外墙不是纯灰色的,是一种被时间和规则碎片反复打磨过的暗青色石料,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刻痕,有些是人为雕刻的纹路,有些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刮擦留下的痕迹。塔楼底层的门虚掩着,木门板被腐蚀得坑坑洼洼,边缘的金属包边已经锈成了褐色的粉末,但门轴还能转动,推开的时候发出一声干燥的、像骨头摩擦的声。

塔内比外面看起来宽敞。一楼是一个圆形的大厅,地面铺着暗色的石板,石缝里长着干枯的苔藓,踩上去沙沙响。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盏油灯,灯盏里的油早就干了,灯芯蜷成焦黑的一团缩在灯碗底部。但头顶那盏吊灯还亮着——一盏结构简单的金属吊灯,灯罩里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发光晶石,散出暖黄色的光芒,把整个大厅照得亮堂堂的。

我站在大厅中间环顾了一圈。元婴期的感知覆盖了整个一层和通往二层的楼梯口,没有发现任何活物或者能量异常。墙壁的厚度大约有半米,是实心的石料,石料内部嵌着细碎的能量吸收纹路,跟C级城训练室那种类似但更粗犷,像用凿子直接刻进石头里的。

一楼安全。我说。

胖子从门口探进来半个身子,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然后把盾牌从背上摘下来靠在门边的墙上。这地方看着像以前有人住过。那些灯盏虽然油干了,但灯台擦得挺干净的,没多少灰。

小雪跟着走进来,法杖上的晶石光芒暗了一度。她伸手碰了一下墙边的灯盏,指尖沾了一层薄灰。灯台是擦过的,但墙灰还很厚。有人定期维护这些灯台,但不打扫墙面。

那说明这里可能是个中转站。老赵背着手走进来,目光停在头顶那盏吊灯上,B级区域的公共设施。供路过的玩家休整用的。灯台有人维护说明这个据点还没被废弃,至少B级区域还有人在使用它。

陈默的光屏在塔内展开,数据流比外面刷得快了一些,可能是建筑内部的能量密度更稳定的缘故。塔内空间结构完整,墙体能量吸收效率比C级城的标准低了四成,但还在可用范围内。一层大厅可以作为临时驻地,二层有三个独立房间,楼梯状态良好。

那就定这里。我走到大厅中央抬头看了看那盏吊灯,晶石的光芒落在脸上暖融融的。先把一层清理出来,胖子你负责门口的防御阵线,小雪检查一下水源和空气循环系统,老赵和小北去二楼确认房间状态,陈默建立通讯节点。李欣然——

她已经在靠窗的位置站定了。冰凤虚影在她身后收拢着翅膀,尾羽悬在石板地面上方半寸的高度,寒气把周围空气中的规则碎片推开了两尺远。她侧头看了看窗外暗红色的天光,收回目光时说了一句:这边视野好,能看三条街外的动静。

我点了点头。

半小时之后塔内收拾出了能住人的样子。胖子的土系真气在地面上铺了一层平整的硬壳,把那些松动的石板缝隙填满了,踩上去不再有那种松散的沙沙声。小雪在塔的后墙找到了一口石井,井水清澈但冰凉,试探性的灵力探针反馈没有异样气息,可以饮用。老赵和小北从二楼下来报告说三个房间的窗户完好,其中一间的窗台上有干的茶渍——有人不久前在这里喝过茶。陈默在塔顶装了一个微型通讯节点,信号覆盖了周围一公里的范围。

我坐在一楼大厅靠窗的位置,元婴期感知铺出去把整座塔楼罩在里面。窗外的暗红色天光透过灰塔的小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片暗红色的长方形光斑,像一块被裁剪过的手绢铺在石板地上。空气中的几何碎片在窗外缓缓漂移,偶尔有一片撞到塔楼的墙壁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响然后弹开。

胖子在门口蹲着加固他的防御阵线。土系真气在门框和墙壁的接缝处凝成一层黄褐色的加固层,他把每一道缝都填得满满的,像在粉刷一面墙。小雪把法杖靠墙放着,坐在井边捧着一碗水慢慢地喝。老赵在二楼楼梯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背着手下楼来,在靠墙的位置坐下闭目调息。小北靠在对面的墙根底下翻开笔记本画图,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的碎片流向。陈默的光屏浮在塔中央,数据流稳定地刷着。

李欣然从窗台边走过来,在我旁边的地面上坐下来。冰凤虚影在她落座的同时收拢得更紧了一些,尾羽绕着圈搭在石板地上像一圈冰蓝色的花边。她没说话,侧头看着窗外那些正在缓缓漂移的几何碎片,暗红色的天光从窗格透进来在她侧脸上投出一道细长的光影,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又浅又淡。

六个人在塔内各据一方,安静地整理着自己的状态。空气中只有呼吸声和偶尔的布料摩擦声,胖子填完最后一道缝之后坐在地上靠墙喘了口气,小雪把水碗放下擦了擦嘴角,小北的笔尖在纸面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响。

然后我感觉到他了。

元婴期感知在塔外的空气中捕捉到一丝极淡的违和感——不是杀气,不是能量波动,是那种有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出现了的微妙异常。跟第一次在C级区域白蛇传副本废墟里一模一样,跟第二次在C级城走廊拐角后面一模一样,那种使徒特有的、像墨水滴进清水里缓缓洇开的质感。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胖子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里带着询问,我冲他压了一下手掌示意别动。然后我推开塔门走出去,暗红色的天光在头顶铺展开来,空气中那些发光的几何碎片在我推开门的瞬间被真气护盾弹开了一圈,发出细碎的声响。

灰袍人站在二十米外的焦土地上。

跟我前两次见到他的时候一模一样——灰色的兜帽长袍,拉得很低的下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到嘴唇那一截。胸口的徽记在暗红色的天光下泛着暗银色的光泽,那只睁开的眼睛、竖线瞳孔的图案在B级区域的暗红色光线中格外清晰,像一只真正的眼睛在盯着人看。他的袍角垂在焦土上,边缘没有被风掀起也没有沾灰,整个人站在那里纹丝不动,像一尊灰色的雕像被嵌进了风景里。

死亡回放没有任何提示。

元婴期感知在他面前像一面光滑的镜子,所有的探测触角碰到他身上都滑开了,像水流过一块涂了油的石头,什么都沾不上。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层极薄的雾,我能看见他、感觉到他,但他的能量场不在我的感知捕捉范围内。

我站在塔门口看着他。他站在焦土地上看着我。两个人隔着二十米的距离在暗红色的天光中对峙了几秒——或者算不上对峙,他整个人都是松弛的,兜帽下露出来的那截下颌没有绷紧的线条,肩胛骨的轮廓在袍子下是平的,没有任何攻击性姿态。

理事会已经开始介入你所在的副本了。灰袍人开口了。声音跟前两次一样,隔着一层东西传过来的,像薄雾里透出来的铃响,不重不轻。下次进本,你可能不会只遇到副本本身的怪物。

我把手插在口袋里,歪头看着他。元婴在丹田里转了一圈,五行之力在经脉里暗暗流转着,随时可以调动的状态。什么叫?

修改参数。植入实体。重组规则。灰袍人回答得很简洁,像在报一份清单,上次《死神来了》副本里你们遇到的那次参数调整只是一个测试。理事会已经确认了他们在B级区域副本中的介入权限。下一次你们进本,理事会可以直接在副本内部投放人员或者道具,而不只是修改后台参数。

投什么人?

使徒。灰袍人说出这个词的时候语调没有任何变化,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的平常语气。理事会直属的执行人员,拥有在副本规则框架内自主行动的能力。他们的任务是在副本完成之前阻止你们通关。或者——在副本完成之后阻止你们离开。

我沉默了两秒。暗红色的天光在头顶铺展着,空气中那些发光的几何碎片从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空间漂过去,有的撞在灰袍人身上直接穿过去了,像穿过一道虚影;有的撞在我真气护盾上弹开了,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你是来预警的?我问。

我负责传递信息。他说。

上次送卡片也是传递信息。这次又是传递信息。我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指尖在空气中虚握了一下又松开。你们理事会到底想干什么?一边派人来副本里堵我,一边又派你来传话。矛盾不矛盾?

灰袍人的兜帽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幅度像是在笑。我不是理事会的人。我是使徒。使徒不是理事会的下属,是理事会的产物。被派出来的任务可以跟理事会的整体策略不一致。

我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转。产物的意思是——你们没有自己的意志?

我们有。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极其细微但确实存在,像平静水面下被什么东西搅动了一下。我们是人,曾经是。只是身份目前被固定在传话者这个位置上了。什么时候用完,什么时候换。

风从塔楼的侧边吹过来,掀起了他袍角的一小片布料,露出一截灰白色的裤管,边缘磨损得厉害但很干净。他把那片布料重新压回去的动作很自然,像做过无数次的习惯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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