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筑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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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吧。”
一个声音忽然在精神海里响起来。苍老的,平静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我认得这个声音。在金丹突破的天道筑基时,他就出现过。
道祖。
“成天。你走得太远了。”声音说,“常规突破99%的成功率,你可以轻松进入元婴期。为什么非要选这条死路?”
我站在精神海中央,看着那个锚点。它还在摇晃,白色的光芒忽明忽暗。
“因为99%那条路的尽头是你。”我说。
“我给你的是一条活路。”声音平静地说,“你以为跳出去了就自由了?外面是什么你知道吗?外面什么都没有。沙盒之外是虚空。你跳出去之后连立足之地都没有。”
“那也比当笼子里的鸟强。”
“你不是鸟。你是我最成功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你是我最好的学生。我不想看你死。”
“你叫我‘作品’。作品死了可以重做。学生死了就没了。”
声音沉默了。
“道祖。”我说,“你造了这个沙盒,你养了这么多轮回者。你是在找什么?”
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走了。
“找一个人。”声音终于说,“找一个能陪我说话的人。”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跟我说你想聊天,说你孤独了,说你造了这个沙盒是为了找朋友。你直接说,我可能还会陪你聊几句。”
“因为——”声音又顿住了。
“因为你把自己放在了‘造物主’的位置上。你不肯下来。你怕下来了就没人听你的了。”
声音没有再响。
我转过身,面对着那个锚点。它比刚才暗了很多,白色光芒几乎看不到了。我抬起意识针,对准锚点中心,最后一次刺了下去。
“咔嚓。”
锚点碎了。白色的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散,在精神海里化成了一缕缕光。光散尽之后,锚点原来的位置上多了一个洞。洞里面是黑色的,纯粹的黑色,什么都没有。但从那个洞里,我感觉到了一种气息——跟沙盒里的任何东西都不一样。空。自由。
我睁开眼。训练室里,聚灵阵的金色符箓全部亮着,灵气漩涡还在头顶旋转。蒲团旁边的三个瓷瓶已经空了。小雪配的五行灵液、冰系稳定剂、精神恢复剂,不知道什么时候全被我喝完了。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背上浮着一层光,金色和银白色交替闪烁,跟之前的五行金光不太一样。那层光更淡,更透,像是从皮肤底下渗出来的。
丹田里的新结构还在转。螺旋和环带稳稳旋转着,九道金螺旋从核心向外盘绕,五道冰蓝环带穿插其间。月光宝盒的银白色能量混在里面,把它们粘在一起。整个结构不再是一个固定的球体,而是一个正在缓缓膨胀的星云。
元婴还没有成。但金丹已经碎了,新的框架已经搭好了。接下来要做的是让这个框架吸收足够的能量,凝成元婴。
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骨节咔咔响。经脉里的疼痛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盈感。像是卸掉了一副穿了很多年的枷锁。
门外传来脚步声。
“成哥?”胖子的声音从门板外面传进来,“你醒了没?欣姐说你进去快一天了,让我们轮流值班。我给你带了饭,搁门口了。”
我走到门口,推开门。走廊里站着胖子、小雪、小北、老赵、陈默。五个人齐刷刷地看过来。李欣然站在最后面,靠在墙上,冰剑抱在怀里。她的视线跟我对上,瞳孔边缘那圈蓝白色光芒亮了一下。
“成功了?”胖子问。
“第一关过了。”我说,“锚点碎了。框架搭好了。接下来是凝元婴。”
老赵走上前,看了一眼训练室里的聚灵阵。金色符箓的光芒已经暗了大半。他点了点头。
“框架搭好了,接下来的事反而好办。慢慢养。不着急。”
“嗯。”
胖子把饭盒递过来。我接过来坐在训练室门槛上吃。李欣然走过来,蹲在我旁边。她没说话,只是伸手在我额头上碰了一下。指尖冰凉,但碰完就缩回去了。
“你身上那股被束缚的感觉没了。”她说。
“嗯。”
她站起来,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吃饭。吃完再养。”
我低头扒饭。训练室外的晨光照进来,把走廊照得亮堂堂的。胖子他们在旁边小声说着什么,小雪在整理药箱,陈默在平板上敲数据,小北靠着窗台擦匕首,老赵端着保温杯慢慢踱步。
一切照旧。但我知道,从今天开始,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我身体里那个洞还在。黑色的,空空的。从那个洞里,我能感觉到风。外面来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