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影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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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寓已经是后半夜了。
胖子第一个冲进房间,把盾牌往墙角一扔,整个人扑到床上,呼噜声几乎在脸碰到枕头的瞬间就响起来了。小雪蹲在角落里整理药箱,把用空的瓶子清出来,新的补进去,动作比平时慢了一半,眼皮一直在往下掉。小北靠着窗户坐在地上,匕首横在膝盖上,闭着眼,但手指还在刀刃上轻轻蹭。老赵把剩下的符箓一张一张捋平,收进贴身的袋子里,然后端着保温杯坐在藤椅上,没喝,就那么端着。
陈默没回自己房间。他把平板往桌上一搁,光屏弹出来,数据流开始滚。我坐在他对面,看着三块光屏上的数字跳。
“成哥,你先睡吧。”陈默头也不抬,“数据跑完我叫你。”
“不困。”
其实困。眼睛发涩,后背发紧,右手指节到现在还酸着。但刚才夹层里那一轮硬扛之后,脑子里有根弦一直绷着。理事会动手太快了。从副本通关到走出出口,中间不到两分钟,他们就把夹层部署完了。这说明他们的监控是实时的,反应是实时的。我们每一步都在他们眼皮底下。
陈默在平板上敲了一会儿,停下来,推了推眼镜。光屏上出现了一张对比图,左边是《死神来了》副本的原始参数,右边是运行时的实际参数。两张图之间的差异用红色标出来,密密麻麻的,像一张蛛网。
“成哥你看这个。”他指着红色差异区的第一块,“你们进本之后三分钟,副本的死亡触发延迟参数被改了。原始值是零点三秒,运行值被改成了零点零一秒。”
零点零一秒。延迟缩短了三十倍。所以我在副本里看到的红字提示几乎是卡着死亡触发的同时弹出来的。
“还有这里。”他指着另一块红色区域,“主控节点的输出频率。原始设计是每三点七秒一次,运行值被改成了每二点一秒一次。这个改动是在你们破坏了第一组陷阱之后发生的。”
也就是说,理事会实时跟踪了我们的进度,然后动态调整了参数。我们破坏一组陷阱,他们就把后面的陷阱调得更密集。
“最关键的在这里。”陈默把光屏翻到最后一页。红色区域的底部有一个极小的数据节点,比周围的红色块小了好几圈,但颜色更深,几乎发黑。“这是副本出口的规则夹层。但它不是副本本身自带的——是外部注入的。注入时间戳显示,它在你们进入副本之前就已经部署好了。部署在出口外层,等你们通关出来的时候自动激活。”
“所以夹层是提前准备的。”
“对。他们在我们进本之前就在出口外面埋好了夹层。不管我们能不能通关,只要出来就会撞上。”
我盯着那个发黑的节点看了几秒。陈默推了推眼镜,把光屏翻到下一页。
“还有一件事。夹层的规则碎片排列方式,跟C级注入网络里的碎片排列不一样。C级的排列是按‘死亡顺序’来的,一条接一条,有固定的触发逻辑。但夹层的排列是按‘攻击优先级’来的。这意味着——”
“意味着他们知道我的打法。”
“对。优先级排列的意思是,他们把规则碎片按照对你的威胁程度排了序。最有威胁的放在最前面,依次往后。这种排列方式只有在掌握了你大量战斗数据的前提下才能做出来。”
“观测者。”我说。
“对。B级区域的观测者在记录我们的战斗数据。我们在B级城刷的那二十几个副本,每一个都有观测者在看。他们把我们每一次闪避、每一次出拳、每一次用死亡回放预判的时间点全部记录下来了。夹层里的碎片排列,就是根据这些数据算出来的。”
我靠在椅背上,攥了攥拳头。指节响了两声。
他们一直在看。从我们踏入B级区域的那一刻起,每一场战斗都在他们的监控之下。我们在C级城刷本的时候,理事会只是通过教皇和神庭间接干扰。但到了B级,他们直接介入了。观测者、参数修改、规则夹层——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如果没有元婴期的肉身硬扛,我们可能已经有人躺了。
“陈默。”我开口。
“在。”
“观测者能定位吗?”
“理论上可以。观测者身上有理事会徽记,但不发光。需要用规则之瞳才能看见。而且它们的位置不固定,会跟着队伍移动。可能在副本里,可能在副本外,可能在你们经过的任何一个规则节点上。”
“下次进本之前,我开规则之瞳扫一遍副本入口。如果能找到观测者,直接打掉。”
“观测者没有实体。它们是规则凝聚体,跟死亡具象差不多。打散之后会在一段时间内重新凝聚。除非找到它们的锚点。”
“锚点在哪?”
“大概率在B级区域中心节点的注入网络里。每一个观测者都通过规则线连到中心节点。切断规则线,观测者就没了。”
中心节点。B级区域地下三百米。光柱正下方。我们还没去过的地方。
“先不急着去中心节点。”我把光屏关了,“先把B级区域的副本刷完,攒够沙盒碎片。等碎片够了,再往下走。”
陈默点了点头,开始收拾平板。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隔壁胖子的呼噜声节奏很稳。走廊里小雪的房间灯已经灭了,小北的房间也没光。老赵的藤椅方向传来轻微的鼾声。
我走出房间,沿着走廊往尽头走。窗户外面是暗红色的天穹,规则碎片在空气中飘浮着。矮楼后面的巷子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人。那个灰袍使徒没有再来。
走到李欣然房门口的时候,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极淡的蓝白色光芒。我停了一步,没有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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