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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七层加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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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像是隔着很厚的墙传出来的,闷闷的。但经文我听得很清楚。正的和反的交替着念,念经的人不止一个。”

“几个人?”

灰隼想了想:“至少七个。七个声音,音色不一样,但节奏完全同步。”

七个声音。我脑子里闪过了那张结构图上最上面那个纯白色的方块——顶层一个空间。

“念经的时候塔外面有没有什么异常?”

“有。”灰隼说,“塔身表面的暗纹亮起来了。从塔底开始,一层一层往上亮,亮了大概三分之一的高度就停了。然后念经声也停了。”

三分之一。七十二层的话,三分之一就是二十四层。二十四层,按每段十层来算,大约到了第三区段的顶部。

“之后呢?”

“之后就没有了。我等到天亮,什么都没再发生。”

我点了点头,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串了一遍。塔里有七个人在念经,正反交替,从底往上亮到三分之一就停。这像是某种仪式,或者某种操作流程。他们不是在随机念经,是在执行某个步骤。

“成哥。”陈默的声音从光屏那边飘过来。

“嗯?”

“锁定协议解除了。”

我站起来,走到光屏前面。三块屏幕重新亮了起来,数据流开始恢复滚动。那张七十二层的结构图还在,七个区段从灰到白,中轴线和核心通道清清楚楚。

“第七层加密的内容出来了。”陈默说。

他放大图像。光屏上弹出一行字。不是数据,不是坐标,是真正的人类语言。字体极小,灰白色,刻在核心通道的最顶部,就在顶层那个纯白方块的正上方。

“非超脱者不可入。入者即超脱,超脱即消失。”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非超脱者不可入。入者即超脱,超脱即消失。

进去了就会超脱。超脱了就会消失。这就是理事会总部核心区的规则——一个悖论。你不能进去,除非你超脱。但你一旦超脱,你就消失了。

“这不扯淡吗?”胖子在我身后出声了,声音很大,把安静撕了一道口子,“什么叫进去了就超脱,超脱了就没了?那还进去干嘛?”

灰隼盯着那行字,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他张了张嘴,最后只吐出来两个字:“陷阱。”

“什么?”

“这是一个陷阱。”灰隼重复了一遍,声音很低,“我在A级区域待了半年,听过一些传闻。有人说A级区域的最终出口是一个陷阱,所有爬到最后的人都会被收割。我一直以为是谣传,现在看到这行字——”

他没说完。

我替他说完了:“现在你知道了,传闻是真的。”

壁炉里的火又响了一声。

我转过身,看着公共休息区里这七个人。陈默坐在光屏前面,推着眼镜,手指搭在键盘上。胖子站在我身后,盾牌搁在脚边,脸上的肉绷得很紧。小雪攥着法杖,指节发白。老赵倚在门口,眯着眼,没有说话。小北蹲在墙角,匕首在手指间无声翻转。李欣然站在我右手边,冰凤虚影的翅膀半张着,蓝白色的光芒把她的侧脸映得很冷。

灰隼坐在桌子对面,兜帽重新戴上了,灰色的眼睛在阴影里微微发亮。

“我还是要进去。”我说。

没人惊讶。没人反对。胖子甚至松了口气,好像他一直在等我说这句话。

“非超脱者不可入。”灰隼看着我,“你确定你是?”

“我不确定。”我说实话,“但我知道一件事——上辈子我死在这里面。这辈子如果我不进去,我永远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

灰隼看着我,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有犹豫,但犹豫底下还有别的东西。渴望。他也想进去。他在这座城里蹲了半年,等的就是有人能打开那扇门。

“三天后。”我说,“锁定协议解冻之后,第七层加密会被彻底剥离。那时候我们出发。”

“我们?”灰隼重复了一下这个词。

“对。”我看着他,“你破的加密,你当然一起去。”

灰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点了点头。

我走到李欣然旁边。她抬头看我,冰蓝色的瞳孔里映着深紫色的天光和壁炉的暖黄色火光,两种颜色混在一起,像某种很奇怪的花。

“三天后。”她说。

“嗯。”

“怕吗?”

我想了想。怕。但怕也得去。上辈子我死在轮回终焉里,连渣都不剩。这辈子我多活了这么久,多带了这么多人,多学了这么多东西,多爱了一个人。要是还怕,那就白活了。

“不怕。”我说。

她看了我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很小,但我看见了。

“骗人。”

“骗你干嘛,真的不怕。”

“那你手在抖。”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是有点抖。我攥了一下拳头,把抖压住了。

“这是激动。”我说。

她没拆穿我,只是把手伸过来,手指跟我的手指扣在一起。她的手还是凉的,但没以前那么冷了。

灰隼坐在对面看着我们,灰色的眼睛里有了一点很淡的暖意。我捕捉到了,但没说什么。

三天。

三天后进塔。

我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脑子里那张七十二层的结构图还在转,七个区段从灰到白,中轴线贯穿上下,核心通道里刻满了正反交替的轮回经。

还有那行字。

非超脱者不可入。入者即超脱,超脱即消失。

我睁开眼,看着对面光屏上那张图。七个区段,从最底下的深灰色,到最顶上的纯白色。渐变很平滑,中间没有断层。这意味着从最底层到最顶层,权限是逐步提升的。一层一层往上走,每一层都离核心更近,离真相更近,离道祖更近。

道祖。

上辈子我在轮回终焉里死的时候,没有见到道祖。我只见到了一片白光,然后什么都没了。这辈子不一样。这辈子我要走到那束光的源头,看看谁在发光。

“成哥。”胖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压得很低,跟做贼似的。

“干嘛?”

“那里面,真的有道祖?”

我看了他一眼。胖子的脸上有害怕,但更多的是别的东西——好奇。这胖子胆子不大,但好奇心不小。上辈子怎么死的,估计就是好奇死的。

“有。”我说。

“比S级副本的BOSS还厉害?”

“比所有副本的BOSS加起来都厉害。”

胖子咽了口唾沫。然后他挺了挺胸,把盾牌从地上拎起来,拍了一下。

“行。那我更得去了。”

“为什么?”

“你上次说你是成哥,我是肉包子。肉包子最扛饿。”他咧嘴笑了一下,牙缝里塞着刚才吃的东西,一脸憨样,“我去给你挡第一波。”

我看着他,突然想笑。然后我真的笑了。

“行。”我说,“你挡第一波。我打第二波。”

“那第三波呢?”

“第三波欣然打。”

李欣然在旁边“嗯”了一声,语气淡淡的,像在说一件已经安排好的事。

灰隼从桌子对面站了起来。他把兜帽往下压了压,遮住了大半张脸。

“三天后,塔入口见。”

“你去哪?”

“回我的地方。准备一下。”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我一眼,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成天。LK-19。你上辈子死在里面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

我盯着他。他问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我知道他真正想问的是什么。

“你上辈子也在里面?”我反问。

灰隼没回答。他只是看了我三秒,然后转身走了。公共休息区的门在他身后合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响。

胖子凑过来:“成哥,这人不简单啊。”

“嗯。”

“他好像认识你。”

“嗯。”

“上辈子的你?”

我没回答。我看着门的方向,心里想的是灰隼刚才那个眼神。那个眼神里有一种很熟悉的东西——同类的气味。他也死过。他可能也重生了。但他没说出来。

“三天。”李欣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轻,“你打算怎么准备?”

我转过头,看着她。

“练。”我说,“把所有人练到极限。”

“三天够吗?”

“不够。”我实话实说,“但没时间了。”

她点了点头,手指从我手里抽出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开始吧。”

她走向训练区域,冰凤虚影在她身后展开,蓝白色的光芒在深紫色的天光里划出一道很亮的弧线。胖子扛着盾牌跟上去,嘴里嚷嚷着“姐你下手轻点”。小雪把法杖往肩上一搁,小跑着追了上去。老赵从门口踱回来,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那行字,”他低声说,“你怎么看?”

“哪行?”

“‘入者即超脱,超脱即消失’。”

我想了想。

“我上辈子死在里面了,”我说,“但我没超脱。我重生了。”

老赵看着我,眯着眼。他的胡须在壁炉的火光里微微飘动。

“所以你想说——”

“所以我想说,”我打断他,“那行字是写给怕死的人看的。”

老赵盯了我两秒,然后笑了一声。很短,但确实是笑。

“行。”他说完,跟着队伍走向训练区域。

公共休息区里只剩我一个人了。我走到光屏前面,看着那张定格的结构图。七十二层,七个区段,一条中轴线,一个纯白色的核心。

三天后进塔。

我抬手按在光屏上,手指按着那个纯白色的方块。光屏上的数据流在我指尖下微微跳动,像某种活物的脉搏。

“你等着。”我低声说。

然后我转身走向训练区域。身后,壁炉里的火还在烧,深紫色的天光从窗户透进来,把整张结构图映得忽明忽暗。

中轴线。核心通道。轮回经。超脱。

我攥紧了拳头。

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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