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五千两银绕三手留暗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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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簿只写到宁府收银,后头怎样花用,与林家财物的直接因果尚未接上,我看不见。”
黛玉将玉面遮回琴谱下道:“这一处暂且留着,若现在惊动宁府,他们只需补一张两府往来借据,便能把旧日用途重新装点。”
探春指着余下的一千两道:“票号留银生息,总该有存户姓名,倘若仍记林家,利息该归林妹妹,若改记旁人,便又多了一层侵占。”
平儿摇了摇头道:“外柜的小存票可以只写花名与押记,熟客凭票取银,柜上不问真名,旺儿替府里办事多年,用的便是一个旺字草押。”
“若那一千两记在旺儿名下,账簿为何只写暂存,没有写经手人?”
黛玉将方才誊下的兑票号码递给探春道:“银钱落处已经发生,经手花押却未显出来,许是旺儿只跑了腿,开票的人另有其人。”
探春抚平纸页道:“如此说来,平姑娘看见旺儿领票,也不能证明票是他开的,真正能认人的仍在票背。”
门外脚步由廊下转近,雪雁回来后没有立刻进屋,先将同行婆子送回荣庆堂,才从怀中取出三张五两小票与一张盖了销讫印的票根。
“柜上掌事说,大票兑开小票,旧票须在背面记领票人的花押,再由柜上伙计添一笔验记,两处合上才肯付银。”
雪雁把票根翻过来,背面除她亲写的雁字小押,旁边还添着一枚细长墨记道:“我问这笔为何写在背面,掌事说凡五百两以上的大票,须留经手人的常用私号,以免家仆冒领。”
平儿取过票根细看道:“旺儿的草押我认得,起笔向右,末尾带钩,这一道柜记只能证明谁验了票,不能证明谁领走五千两。”
“柜上可肯让你看今日的大票?”
“自然不肯。”
雪雁从票套里抽出一张柜上送客的空白兑式道:“我说家中往后也要开大票,请掌事教我认格式,他拿废纸画了一遍,说领票花押写在兑额下方,柜上验记落在左角,两处不能混。”
黛玉依照空白兑式,将平儿抄来的号码与雪雁记下的位置合在一处道:“旺儿经手的是递票与送票,真正开兑的人把自己的押记留在票背,商户送回票号后,那张原票仍要归进销册。”
探春把纸转到灯下道:“只要绸缎庄或米行肯抄出背押,便能认出谁在五千两上落了名。”
平儿沉吟着将手伸向茶盘,最后只取回自己的签收册道:“米行掌柜胆小,未必肯得罪荣府,绸缎庄还指望宫中节礼,更不会把票根交出来。”
“无需叫他们交票。”
黛玉将八百两米行兑票的号码另抄一张道:“只问收银时是谁送票,票上经手私号是什么样子,若他们怕担事,可让人照着画,不必写姓名。”
探春道:“我以核验厨房欠款为由遣管事去问米行,名正言顺,纵然凤姐姐知道,也只会当我查公中旧欠。”
平儿起身行礼,临出门前看了一眼桌上分成三路的银钱去向道:“三姑娘若问得花押,请先别拿到二奶奶跟前,二爷今日在外书房等庄头,旺儿多半跟着他。”
近晚时,探春派去的人带回米行掌柜的回话,那人不肯抄整张票,只在封套背面画了领票私号的首尾两笔。
平儿才看清那两笔,手里的签收册便滑落在裙边,她俯身拾起时避开众人的目光,将封套推回黛玉面前道:“这不是旺儿的押记,是二爷在恒泰票号用的私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