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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清账开堂各院各自陈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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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母将迎春的签述折好,面上不见先前的和缓:“我不要你今日变出人证,只要今日起再无人冒领,三张表先立起来,各院自己认多少算多少,谁敢替主子画押,先拿来问我。”

王夫人把茶盖压回盏口:“老太太既要查,便从本年查起,陈年旧册经手人换过几轮,香烛铺又烧了原账,此时追溯三年,难免有人借残纸攀扯主子。”

“只查本年,恰好避开我进府以前的五个月。”黛玉将扶灵水程簿放进第一栏:“那时我尚在舟中,府里已按月领了我的月钱,药材与炭火,本年账无从解释这几笔。”

王夫人抬眼道:“预备客居之物原属常例,你到府便能使用,怎可说成冒领?”

“药铺月结写着林姑娘日用汤药,香火残页写着为林姑娘消灾,银库回条又写本人签收。”黛玉依次摆开副本:“若只是预备物件,为何每张凭据都写我已经使用?”

李纨将族学领条接在香火残页之后:“被扣的银子又流进三年空饷,只查本年,便会把来处截去,也把冯文简最早领银的年月截去。”

探春把三表合成一列:“本年可先止损,三年仍须追查,两件事不冲突,若太太担心旧人记错,便只认书面凭据,不强逼口供。”

“书面凭据也可能由下人胡填。”王夫人看着那些签押:“账房素来贪省事,代写代签皆有,怎能见一个名字便说主子授意?”

黛玉没有顺着授意二字争辩,只把十二笔季度差额依次排开:“同一日领药,扣香火,转空饷,三年未错过一季,若全是下人胡填,这些下人倒比府中规矩更守时。”

凤姐接过差额表核了几行,算盘珠在她掌下接连换位:“每季差额都在总份例的一成半上下,冬衣多时便多扣,夏月用度少时便少扣,这不是随手拿几两银子能做出来的。”

王夫人看向她:“你掌家多年,难道要说自己全然不知?”

“我认我经手的发放,也认公中周转。”凤姐把表推回长案:“可周瑞家的送来的香火分摊每次都说各院自愿,我没见过姑娘们的签押,今日若要我替这句话担下,我担不了。”

贾母听完,叫鸳鸯取来库房旧印,又让探春把总册抬进堂内:“既有固定比例,便查最早是谁立的分摊规矩,吴新登若拿不出底册,今日便不许离府。”

总册送来时,封皮尚算齐整,三年前的册线却重新穿过,探春解线后从侧面看了许久,才将纸口迎向窗前。

黛玉看见册首残留着均匀纸茬,裁口从上至下笔直,旁边几页却没有潮损与虫蛀,便伸手拦住要继续翻页的凤姐:“先别动,首页并非自然脱落,须把线孔与裁口一同留存。”

王夫人把佛珠收进掌中:“一本旧册少一页,也值得这样兴师动众,许是账房誊错后自行裁去。”

探春将三年前第二页摊平,页首承接着前页末行的合计数,却没有分项来处,她抬头看向贾母:“誊错不会只留下总数,更不会重新穿线后把旧线孔藏进书脊。”

黛玉把药铺月结与香火残页移到空缺位置,缺失的季度数目正落在两份副本交接之处,而族学最早那笔束修也从这一页之后开始按月支取。

凤姐盯着整齐的裁口,拨算盘的手终于离开桌面:“这一页若记着最初分摊,后面三年的固定比例便都有了出处。”

探春命人取来素纸覆住残茬,又让众人当面看清册线与页码,才把总册重新放回桌心:“吴新登送来的三年总册,第一页已经被人齐根裁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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