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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银可补回病账终究难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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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姑娘体弱,药项不必停领。”

探春念罢批注,黛玉便看见贾母将那张分摊单按在案上,纸角擦过桌沿,王夫人握在掌中的佛珠也随之散开了两颗。

“药项不必停领,实物却可减发,账面仍照旧支领,你这几行字,我可曾看错?”

贾母没有抬高声气,只将分摊单推到王夫人面前。

王夫人拾起佛珠,半晌才道:“当时府中艰难,各处都要节省,我准的是将过剩药材折银归并,未曾吩咐他们拿陈货敷衍林丫头。”

“每月四两燕窝,哪一两算过剩,谁替我定的?”

黛玉把紫鹃的实收册压在药铺月结旁,指向两处相合的日期。

“太太房中既能写明照旧申领,便该知道药材从未少买,少掉的那一份没有进潇湘馆,却进了香火银。”

王夫人看着她道:“你初进府时胃弱,太医开的药也常吃不下,采买怕东西搁坏,酌情减发并非全无道理。”

紫鹃从门边走上前,将一只杉木小匣放在案上。

“姑娘每日用了什么,剩了什么,奴婢都照林家旧规记着,太医减方那几日,药铺回条仍写足量送入,潇湘馆却连该用的川贝都少了半包。”

贾母伸手翻开匣中药签,向凤姐问道:“先前请的许太医到了没有?”

凤姐起身答道:“已经候在外间,原是预备给林妹妹诊脉的,老太太若要验这些旧药,我便请他进来。”

许太医净过手才至长案前,听完来由并未先碰药材,只将历年方笺按月份排开。

“这些留样是谁封的,封存时可有人同见?”

紫鹃指向药签末尾道:“前一年由雪雁同见,后两年另有潇湘馆两个小丫头按印,药包送来时便取样留存,没有再经外人之手。”

“留样可供比对,却不能替代整副药。”

许太医拆开最早的药包,碾开一片川贝看过断面,又取陈年燕窝在灯下辨色。

“这两样受潮日久,药力已有亏损,燕窝里还混了扫下来的碎屑,吃了未必立见大害,长久用来调养咳症,却会耽误病势。”

王夫人立刻问道:“照许太医所言,这些药并不会致病,林丫头素来体弱,怎能把咳嗽都归在府中采买上?”

“我没有这样说。”

许太医将药包重新合好。

“林姑娘本有不足之症,旧药与次药会不会加重咳喘,要看当时脉案与同服诸药,我只能确认所送之物不合方中品级,不能将三年病势全算在这一处。”

堂内无人接话,黛玉却将方笺从伤病一栏移到了待验一栏。

“既不能证明全部病势由此而起,便不该写成全部,药材差价归财产侵占,误用陈药另立医疗差额,身体损害等医案齐全再论。”

王夫人望向她道:“你既肯承认病势不能归在府里,此事便还有商议余地,缺了多少药材,我拿私房补给你便是。”

“药材从公中支领,差额也应由公中归还,谁批准分摊,谁经手减发,另行记责。”

黛玉将三栏写清,笔尖并未越过许太医划出的界限。

“太太的私房若替公中偿还,也须写明代偿,不能写成赏赐,更不能换去分摊单与旧药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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