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药箱藏帖字牵出故旧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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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太医赶到荣庆堂时,玉钏已经写完半页认物说明,他先查纸上残留药粉,再将抄件放到薛家配货簿摹页旁边。
黛玉问道:“数量可对得上?”
“对得上,配货簿记初七荜茇四两,若依林大人残纸所写减半,当日该用旧量的一半,这张抄件却写加倍,正是四两。”
紫鹃道:“小印模糊,还能验出是不是荣府二房的核销印么?”
“老夫只能验药,印要交书吏比对,不过这纸上的荜茇粉与三年前药材未必还能分出铺号,不能拿粉末来认薛家。”
黛玉道:“能确认数量一致便记数量,药粉来源留待后查,许太医也请写清边界。”
许太医看过玉钏的说明道:“林姑娘,这张抄件虽能补上加倍数量与荣府核销印,却仍不能证明四两荜茇都送进林宅,更不能证明林大人全数服下。”
“我明白,现下只多了一道连接,军帖改量以后,荣府二房确实有人经手,至于送往何处,还缺回执。”
玉钏听见回执二字,忽然问道:“姐姐从前收过一只蓝布封套,封面写着扬州回件,那算不算回执?”
鸳鸯问道:“你在何处见过?”
“太太小书房西柜最下层,姐姐让我送锁时见过一回,封套里有几张按着手印的薄纸,她不许我细看。”
紫鹃道:“那只蓝布封套后来可曾送去焚纸?”
玉钏摇头道:“清旧纸那日,周瑞家的只搬走发霉的箱子,蓝布封套早被太太收进里间,我后来再进西柜,那里已经空了。”
黛玉没有让人去取,只对鸳鸯说道:“把这一条另记为玉钏所见旧物,不同改单抄件写在一处,也不要传话去问王夫人。”
“姑娘怕她先转移封套?”
“西柜既早已空了,现在问只会让她知道玉钏见过,先护住能封存的原件,余下的交沈大人依文书查验。”
许太医把抄件上的数量与残纸另列一表,写明两者相反以后,抬头说道:“林大人的残纸也该一同封存,这两张纸隔开便只能各证一半。”
黛玉道:“残纸已预备送入大理寺,今日既需比对,可请鸳鸯将证物夹暂放荣庆堂封存柜,明早由沈大人亲自取走。”
鸳鸯取出两只木匣,将改单抄件与亲笔残纸分匣放置,封口处由黛玉与许太医各签一边,外柜钥匙则收进贾母随身的小钥匙囊。
玉钏交完认物说明便要退下,走到门边又回头道:“林姑娘,我今日只认姐姐的字记,不曾说太太命她改单。”
“你没有说过的话,我不会添进案卷,若有人因此责问你,你便请他当着鸳鸯的面再问一次。”
入夜以后,潇湘馆刚落锁,荣庆堂便派小丫鬟来请,说封存柜外锁留了撬痕,值夜婆子听见动静赶来时,只看见后窗半开。
黛玉赶到东暖阁,鸳鸯已经守在柜前,外锁没有断,柜门却被撬开一条窄缝,夹在门内的纸签落到了地上。
紫鹃先看两只木匣的封条,改单抄件那只仍在原处,亲笔残纸的木匣却被人从里层拖到柜门边,封蜡上多了一道细窄划痕。
许太医用灯照过划痕,见木匣尚未打开,才让鸳鸯重新加封,随后指着柜中错开的两处积尘说道:“来人伸手进去以后越过外层匣子,直接摸向了里面。”
黛玉看着那只被拖动的木匣,没有让人追出院门,只命紫鹃封住后窗与门锁,等大理寺勘验后再动。
鸳鸯将完好的改单匣托到灯下,终于看清两只木匣所在的位置,脸色随即变了。
“来人翻的不是改单,他要的是林老爷亲笔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