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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省亲旧账,弹章入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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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亲别院工程虚报十万两。”

鸳鸯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之后厅里的空气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贾母的手指在扶手上攥了几息才慢慢松开,王夫人的脸色从方才的松弛一下变得灰白,站在原地没有动。

探春头一个开口,声音里有压不住的紧迫:“老祖宗,弹章既然写了省亲别院,那赖大经手虚报工程的事就不是府里自己核完就能了结的了。”

贾母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看着王夫人问了一句:“你之前送进宫的那些银子和缎子,是不是就打算让娘娘从内廷那边把省亲账目压下来?”

王夫人的嘴唇抿了抿,半天才吐出几个字:“老太太,我只是想让娘娘那边有个底,万一御史问到宫中能替咱们说上一句话。”

“说什么话?”贾母的语气比平时重了些,“省亲的银子到底花了多少你心里没数么,赖大报给内廷的总数和实际花出去的差了十万两,这十万两的去向连三丫头一个小姑娘都查出来了,你觉得御史查不出来?”

王夫人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转向探春,声音里带着一种几乎是命令的味道:“三丫头,你那张十年总表,省亲那一项这些数字交给核账官可以,但绝不能让外面的人看见,弹章指的十万两和你查出来的六万两不是一回事,你把关于薛家货栈和王家票号的部分先抹了。”

探春后退了半步,下巴微微抬起来,语气里那股不肯退让的劲头跟方才全然不同:“太太,账是死的,数字写在纸上就不能改了,我只能在旁边附注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娘娘知情参与,但原数字我不会改动一个字。”

王夫人急了,往前逼了一步:“你不改这些数字,御史顺着查下来就能把薛家货栈和王家票号全牵出来,到时候连累的不只是娘娘,是整个贾家。”

“太太,”黛玉的声音从侧面插进来,不高不急,像在念一行平常的账目,“连累贾家的不是数字,是做了这件事的人。”

王夫人转头看她,目光里闪过一丝极快的厌恶,但当着贾母的面没有发作。

这时候贾政从外面进来了,身上穿的还是朝服,大约是散衙后直接回来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疲色,进门看见满厅的人,脚步迟疑了一下才走过去在贾母下首坐了。

贾母也不绕弯子,直接把弹章的事说了一遍,末了问他:“你在衙门里听到什么风声没有?”

贾政的手搁在膝上,拇指不自觉地搓着官袍的接缝处,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读书人特有的窘迫:“都察院今日的确有人提到省亲奢费一事,同僚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但没有人当面跟我说实话。”

探春把自己查到的虚报情况简短说了一遍,末了问了一个关键问题:“父亲,省亲工程报内廷的那份总数,是谁拿进宫去交给采办处的?”

贾政的目光避开了探春,落在自己的靴尖上,声音更低了些:“工程结算之后我签了字,交给赖大去办后续手续,至于总数呈报内廷的事,我以为走的是正常公文……”

“父亲,”探春的语气不客气了,“省亲工程不是公建,不走工部公文,必须由府里自行呈递内廷采办处核销,这份东西从您手上签完之后到底交给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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