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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微功初显,暗流伺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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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序入暮春,风日渐暖,兵营操练愈发严苛。

新兵三月集训,最苦的便是中段时日。最初的新鲜劲彻底磨尽,日日重复的列队、演武、负重、搏杀,磨尽常人耐性,只余下枯燥疲惫。

营中人心浮动愈发明显。

有人熬不住苦,想方设法托关系调去轻松后勤;有人急于立功,冒险抢训、逞强搏彩;更有人死心塌地攀附权贵眼线,日日奔走钻营,只求早早入了皇子派系,得一份靠山。

唯有陆烬一行五人,始终稳如磐石。

日出而练,日落而息,不躁不贪,不争不抢。

可越是藏锋,锋芒越藏不住。

短短二十余日,同批新兵还在磕磕绊绊掌握基础招式,陆烬早已将新兵营所有操练科目练至极致。负重越野遥遥领先全队,刀枪基础招式稳准狠绝,近身搏杀从容有度,就连最难掌握的队列阵法,他都一眼通透、滴水不漏。

他从不主动争第一,可每一次考核、每一次演武,他永远是全场最稳、最亮眼的那一个。

带队校尉看在眼里,心底已然有数。

这少年,是整块未经雕琢的绝世璞玉。

只是出身太低,无依无靠,又性子冷淡、不肯依附权贵,故而一直被压在普通庶卒队列里,无人刻意提拔。

这日午后,营中突发意外。

城郊河滩水位暴涨,连日暖风融了上游山积水,河道决开小口,水流漫入附近屯田营地,冲垮了边缘数处围栏,囤积的粮草沙袋被冲散大半,若不及时封堵,入夜大水蔓延,怕是要淹掉整片新兵演武场与半座营帐。

事态紧急,校尉当即抽调全队新兵赶赴河滩抢险。

泥水汹涌,风势不小。

一众新兵都是寻常百姓出身,哪里见过这般湍急水流,一时间手足无措,慌乱争抢沙袋,反倒乱了阵型,封堵速度极慢,水流越冲越猛,缺口越扩越大。

“这样不行!乱堵无用,水势会越冲越烈!”

有人急得大喊,却无半分对策。

校尉立在高处,面色沉冷,看着乱象丛生的兵卒,心底焦躁却无可奈何。新兵未经实战,不懂抢险布阵,遇上突发水患,终究稚嫩慌乱。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声音穿透嘈杂水声,稳稳响起。

“分三队!”

陆烬踏着泥泞快步上前,戎装半湿,眉眼沉静锐利,无半分慌乱。

“一队搬沙袋筑两侧护坡,阻水流扩散;二队取大石沉底,堵缺口正中;三队沿河清淤疏导水流,不可硬堵蛮挡!”

字字清晰,条理分明。

他前世随军征战无数,抗洪、守城、堵漏、布防,皆是家常便饭。区区河滩小口溃水,于他而言,不过是最基础的营务处置。

众人下意识被他沉稳气场震慑,慌乱的动作骤然一顿。

校尉猛地看向他:“你懂治水布防?”

“略知一二。”陆烬垂首应声,不骄不躁,“按此排布,半刻可稳水势,一刻可封缺口。”

事态危急,校尉无暇多想,当即喝令:“全队听他调度!速速分组行动!”

一声令下,混乱的新兵立刻依言分组。

陆烬立于最前方临水险处,亲自沉石固底,身姿挺拔立于湍急水流边缘,进退有度,指挥从容。

他熟知水流之势、受力之理,每一处封堵位置、每一块沉石落点,都精准踩在水势最弱、最易固堤的关键点上。

原本肆虐狂涌的河水,不过片刻便被稳稳压制。

新兵们起初慌乱胆怯,看着陆烬临危不乱、步步沉稳的模样,心底慌乱尽数散去,手上动作越来越快,配合愈发默契。

不过一炷香时辰。

方才肆虐漫溢的河水彻底被封堵归道,缺口牢牢堵死,漫出的积水被疏导干净,整片营地转危为安。

满地泥泞之中,所有新兵气喘吁吁,看着立在河滩最前方、衣履尽湿却身姿如松的少年,眼底皆是彻彻底底的敬佩。

原先那些轻视他出身、嫉妒他沉稳、暗自嘲讽他孤僻的人,此刻尽数噤声。

这等临危决断、统筹本事,绝非寻常寒门少年所能拥有。

校尉快步上前,望着安然无恙的河堤,再看向陆烬,眼底满是惊艳与赏识。

“好!好一个临危不乱、调度有方!”

他从军多年,见过无数新兵天才,却从未见过这般小小年纪,便有将帅雏形的少年。

“此次抢险,你居首功!”

校尉当即拍板,当众记陆烬一次营中大功,赏粮赏钱,且破格提拔,令他从普通庶卒,升为小队副伍长,可管十人新兵。

一步晋升。

虽是最小的军职,却是陆烬踏入军营以来,第一次光明正大、凭自身实力得来的立足根基。

四名追随他的汉子,由衷替他欣喜,眼底愈发笃定,此生追随此人,绝对没错。

可无人知晓,这份风光亮眼的微小功绩,落在暗处之人眼中,已然成了扎眼的锋芒。

中军帐内。

此前招揽陆烬被拒的那名二皇子麾下参军,听闻河滩抢险一事,看着下属递来的禀报,指尖轻轻敲击桌案,眼底阴沉沉的,没半分笑意。

“临危决断,通晓布防,沉稳有度,收拢人心……”

他低声重复几句,语气愈发冷沉。

“小小流民少年,本事太大,心性太稳,又不肯依附本宫派系。”

这般人物,若是不能为己所用,他日崛起,必成祸患。

前世陆烬为二皇子所用,是最锋利的一把刀。

今生此人拒人千里、独善其身、悄然蓄力,愈发难控难驯。

参军眼底掠过一丝杀意与忌惮。

“既然不肯归顺,便不能再留他安稳蓄力。”

“新兵集训尚余一月,不必急着动他。”

“待到月末演武大比,寻个机会,折他锋芒,断他前路。”

暗处杀机,悄然埋下。

无人察觉,刚刚立了微功、稍稍立足的陆烬,已然被权贵势力暗暗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锋芒太露,不附权贵,便是原罪。

军营暗流,自此真正缠上了他。

……

同一时日,上京沈府。

暮春午后,庭院榴花初绽,红蕊点点,落英铺地。

沈清辞坐在花下石案旁,翻读古籍,清雅安然。

这些时日,他彻底稳住沈家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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