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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烽烟再起,暗流勾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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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风口经昨夜血战之后,一连数日陷入诡异的平静。塞外荒原上不见蛮族游骑踪迹,连往日时常响起的呼啸风声,都似低沉了几分。可驻守谷道的将士无人敢松懈,人人都明白,这般沉寂并非战事终结,而是狂风暴雨来临前的假象。

陆烬每日带着两队人马交替巡哨、加固工事。新增的二十名老兵久戍边关,熟知蛮族习性,私下里与众人议论,皆断定对方主力正在集结,一场规模远超昨夜的决战,已然迫在眉睫。

“蛮人向来执拗,夜袭吃了大亏,绝不会就此罢休。”一名须发微白的老兵抚着腰间战痕累累的佩刀,目光望向谷外茫茫戈壁,“他们此番南下筹备许久,目标便是冲破黑风口,直入三关腹地。眼下按兵不动,定是在整合各部人马,只待时机一到,便会倾巢来犯。”

陆烬深以为然。前世这场边境大战他亲身经历,蛮族集结近万主力,分多路猛攻黑风口,战事惨烈至极,尸山血海堆满谷道,大靖守军也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如今时序、局势与前世重合,他心中警钟长鸣。

“传令下去,所有隘口加倍值守,滚木、礌石、箭矢、火油全数补齐,日夜备好。巡哨小队扩大探查范围,一旦发现敌军大规模移动的烟尘,即刻燃响连环烽烟,不得有片刻延误。”他有条不紊地下达指令,“另外,所有人分批次休整,养足精神,大战一旦开启,再无闲暇歇息。”

众人依令行事,整个黑风口前沿防线,如一张紧绷的长弓,只待敌寇来犯。

与此同时,临荒关主营之内,陈校尉收到了塞外密探传回的消息。得知蛮族主力尽数集结,数万大军即将强攻黑风口,他端起酒盏,脸上露出阴狠笑意。

“来了,终于来了。”他抿下一口烈酒,眼底杀机毕露,“近万蛮兵齐攻黑风口,那处谷道狭窄,兵力施展不开,前沿隘口首当其冲。陆烬那支队伍挡在最前面,就算他三头六臂,也难撑得住这般狂攻。”

身旁幕僚躬身道:“校尉,周将军极为看重此人,若是他真在大战中战死,周将军必然心生疑虑。万一追查起来,恐会牵出我们与京畿李大人的关联。”

“追查?战场上刀剑无眼,死在敌军刀下,便是战死沙场,能查出什么?”陈校尉冷笑一声,放下酒盏,“不过,为求稳妥,不妨再添一把火。”

他俯身压低声音,低声布置起来:“暗中联络我们安插在黑风口主营的亲信,大战打响之后,故意拖延前沿补给与援军调动。陆烬所部位于最前线,一旦箭矢、粮草、伤药接续不上,前有强敌,后无支援,便是死路一条。就算他能侥幸撑住攻势,缺粮少械之下,也必然战力大损。”

“属下明白。”幕僚连连点头,“这般做法不露痕迹,全都能推作战时调度混乱,任凭周将军精明,也抓不到实证。”

“去吧,速速传信。”陈校尉挥了挥手,“这一次,我看他还如何绝地求生。”

一封密信借着夜色悄然送出,沿着关卡防线一路向北,直抵黑风口主营内部。潜伏在军中的派系眼线收到指令,立刻暗中布局,只待大战爆发,便执行拖延补给、迟滞援军的阴谋。

千里之外的京畿,参军府内。李怀安也收到了北境传来的多方消息,得知蛮族主力合围黑风口,以及陈校尉暗中定下的计策,端坐椅中,神色悠然。

“不错,内外夹击,借蛮兵之手除患,又以调度混乱遮掩痕迹,滴水不漏。”他把玩着手中玉扳指,“那陆烬一路逆势崛起,在底层兵士中声望渐起,又得了周老将军赏识,再任由他发展下去,迟早会成为心腹大患。这一战,便是他的葬身之地。”

心腹站在一旁,轻声道:“大人,若是此人当真战死北境,京畿这边,不少盯着他的人也能彻底安心。只是沈府那边……近日似乎屡屡有人打探北境战事,沈公子对边关动向格外上心。”

李怀安闻言,眉头微挑,随即嗤笑:“沈清辞?一介文弱公子,整日闭门读书,不过是闲来关注边关大局罢了。沈家族训中立,从不插手军中职事,翻不起风浪,不必放在心上。”

在他眼中,沈清辞不过是养在深宅的世家子弟,纵有几分才情,也无力干预军中布局,全然未曾将对方放在眼里。

而沈府清辞苑内,此刻气氛却格外凝重。

沈清辞案上摊着数份从不同渠道搜集来的北境情报,纸上密密麻麻记录着蛮族兵力、黑风口布防、前沿驻守队伍的动向。连日来,他动用沈家在外的商路、旧部人脉,多方打探消息,越看,心头越是沉重。

“近万蛮军主力强攻黑风口,谷道地形受限,前线压力空前巨大。陆烬所部驻守最前沿,偏偏军中还有人暗中作祟,打算截断补给、拖延援军……”他指尖落在纸面字迹上,指尖冰凉,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

青禾站在一旁,忧心忡忡:“公子,局势太过凶险。外敌数万,内有小人暗算,前后无路,这简直是必死之局。我们……当真半点办法都没有吗?”

沈清辞闭上双眼,胸口起伏不定。他何尝不想出手相助?可沈家远离军权,朝堂之上又需恪守中立,一旦贸然联络北境将领,传递消息或是托人照拂,便是公然卷入派系争斗。二皇子一党本就对沈家有所提防,此举不仅会将整个沈府拖入漩涡,甚至会落得结党营私的罪名,满门受累。

前世一场心软,换来家族覆灭,今生他步步谨慎,不敢行差踏错半步。可眼睁睁看着那个人踏入必死之局,他的心却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难以呼吸。

两世画面在脑海中交叠。前世沙场之上杀伐决断的陆烬,今生绝境之中步步坚守的少年,长亭送别时那句“定当重返京畿”,一幕幕清晰浮现。

“我没有办法直接干预军中调度。”良久,沈清辞缓缓睁眼,眼底已然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可深处的担忧却未曾消减,“但不能坐视不理。”

他沉吟片刻,快速思索对策:“立刻修书两封,一封送往黑风口周将军处。周老将军刚正不阿,体恤麾下将士,我以昔日父辈同袍后辈的名义写信,隐晦提及前线恐有调度迟缓、补给不畅的隐患,提醒他战时务必紧盯粮草军械转运。”

“另一封,联络我们在北境沿线的商队。商队常往来各关隘,人脉繁杂,让他们暗中游走,一旦发现有人刻意扣押物资、阻拦传令,便想方设法暗中通报前线守军,同时尽量接济饮水、干粮。”

“明白,我这就去准备。”青禾不敢耽搁,当即领命准备笔墨与传信人手。

沈清辞走到窗前,望向北方辽阔的天际。千山万水相隔,一纸书信、暗中接济,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未必能扭转死局。可这已是他目前能做到的全部。

“陆烬,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他低声自语,“前路凶险万状,愿你……再次闯过这一关。”

京畿的暗中援手悄然启程,而北境黑风口上空,已然风云变色。

第二日辰时,荒原尽头陡然扬起漫天黄沙,连绵不绝的马蹄声、蛮人的嘶吼声铺天盖地而来。黑压压的蛮族大军,如同潮水一般,从戈壁深处涌出,刀矛如林,兽旗翻飞,径直朝着黑风谷口压来。

烽烟瞬间冲天而起,一道接一道的狼烟沿着谷道快速传递,整座黑风口防线,瞬间进入全面战时状态。

“敌军主力到了!全员备战!”

凄厉的示警声响彻山谷。陆烬身披重甲,立于前沿主箭楼之上,目光远眺,神色沉凝。漫山遍野的蛮兵,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尽头,压迫感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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