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朝堂清查,暗流蛰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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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秋猎围场一案,终究还是掀起了整座京华的风浪。
次日清晨,天刚破晓,皇城宫门大开,锦衣卫奉帝王圣旨而出,分多路奔赴京城各处、城郊卫所、大小衙门,全面彻查秋猎围场刺杀、纵兽行凶一案。
天子龙颜震怒,有言在先:围场乃皇家禁地,秋猎是国朝大典,有人竟敢私蓄死士、擅放猛兽、当街行刺朝廷将官,视王法如无物,视皇权如虚设,必须连根彻查,绝不姑息养奸。
一时间,京畿内外风声鹤唳。
往日里私下游走串联、暗中结党攀附的官吏纷纷收敛行迹,家家户户闭门自省,朝堂内外人人自危。谁都清楚,这一场清查并非简单的缉拿凶徒,实则是天子借着秋猎乱象,借机敲打日渐膨胀的派系势力。
城郊卫所,亦在清查之列。
清晨时分,数名锦衣卫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策马抵达卫所门前。气势凛然,寒光扑面,守门兵卒不敢阻拦,即刻放行入内。
彼时陆烬正在校场练兵。
秋风凛冽,百卒列阵,甲胄铿锵,喊杀震天。他一身玄色将官常服,立于高台之上,神色冷峻,指挥士卒操练进退,军容整肃,纪律严明,丝毫不见半分慌乱。
锦衣卫入校巡查,遍历营房、库房、校场,逐一核对人手名册、军械库存、近日出入记录。随行官员目光锐利,细细盘问昨日秋猎遇袭的全部经过,从遇袭地点、敌军人数、招式路数,到猛兽突袭的时辰、方位、破绽,无一遗漏。
陆烬立身端正,应答从容,条理清晰,将整场伏击始末如实道来,同时呈上昨日战场收缴的箭矢、黑衣残布、死士遗留的特制短刃,件件都是实打实的物证。
“昨日西侧山林,蒙面死士三十有余,招式统一,出手皆为绝杀,并非山野匪寇。后有猛兽人为脱笼突袭,兽笼锁具被外力撬开,痕迹清晰,绝非自然损毁。”
他语气平静,句句据实而言,不添夸张,不减事实。
锦衣卫细细比对证物,查验痕迹,再看整座卫所风气清正、兵卒肃整,全无半分私藏凶徒、勾结乱党的迹象,心中已然有了定论。
带队锦衣卫千户上前,神色缓和几分:“陆队正昨日身陷险境,临危破局,护得麾下全员周全,实属不易。此案牵涉甚广,陛下责令彻查,我等也是秉公行事,还望海涵。”
“公务在身,理应配合。”陆烬微微颔首,坦荡从容。
全程查验无半点纰漏,锦衣卫一无所获,记录在册之后,便转身离去,奔赴下一处衙署继续清查。
卫所之内,一众兵卒直至锦衣卫身影远去,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副将走上高台,低声道:“队正,昨日之事明眼人都能看出是李怀安蓄意报复。可他身居高位,根基深厚,又有二皇子兜底,就算陛下严查,也未必能将他揪出来。”
“我知晓。”陆烬目光望向远方皇城方向,眸色清冷,“他行事向来谨慎,每次出手皆是借刀杀人、不留实名。死士是外围爪牙,纵兽是底层杂役动手,层层剥离,真正的主谋永远藏在幕后,干干净净,无迹可查。”
前世今生,此人最擅长的便是这般阴毒手段,身居高位,却行宵小之事,永远置身事外,坐收渔利。
“那我们便只能白白吃亏,无法举证吗?”副将不甘道。
“不必急于一时。”陆烬垂眸,指尖轻扣栏杆,“帝王严查,虽未必能一举扳倒主谋,却能断其爪牙、削其气焰。如今全城戒严,眼线密布,他短期内绝不敢再动用私刑、蓄养死士。于我们而言,便是难得的安稳蛰伏期。”
风波骤起,亦带来喘息之机。
李怀安一党经此震慑,必然全面收敛,转入极致暗处。明枪暗箭尽数封存,朝堂博弈回归台面规则。
而这,正是陆烬最需要的时间。
他需要稳固兵权、积攒人脉、沉淀根基,彻底摆脱底层受制的局面。唯有自身足够强盛,来日方能一击制敌,再无变数。
“传令下去。”陆烬沉声开口,“即日起,全军加倍操练,严守卫所规矩,军纪从严,作风从正。出入登记,军械核查,一言一行皆守朝廷法度。不结私党,不议朝堂,不涉派系纷争,任外界风浪翻涌,我们自稳如磐石。”
“遵令!”
百声齐应,震彻校场。
卫所风气愈发清正,兵马日日精进,在京畿一众驻军之中,悄然崭露头角。
与此同时,参军府内,气氛压抑如凝寒。
李怀安端坐正堂,指尖死死攥着茶盏,指节泛白,眼底藏着压抑至极的暴怒与后怕。
昨日秋猎两场杀局尽数落空,今日又逢天子雷霆清查,锦衣卫四处搜捕、日夜盘查。他安插在围场的外围人手、负责看管兽笼的杂役、潜伏山林的眼线,短短一夜之间,被抓十之七八。
虽无一人能咬出他这个主谋,可大量底层爪牙落网,已然让他元气大伤。
“一群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李怀安低怒出声,胸腔怒火翻涌不止,“两次绝佳机会,山林绝境、猛兽杀局,天予良机,竟都没能斩草除根!反倒引来了帝王彻查,断我诸多羽翼!”
心腹垂首立于下方,大气不敢出,脸色惶恐至极。
“大人,眼下局势危急,万万不可再动分毫。”心腹连忙低声劝谏,“如今全城密布眼线,锦衣卫昼夜巡查,但凡有半点私蓄武力、暗行刺杀的痕迹,都会被无限放大。我们剩余人手必须尽数蛰伏,断绝一切对外联络,封存所有手段,暂避风头。”
“我自然知晓!”李怀安冷喝一声,“还用你多言?”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刻若是再敢妄动,便是引火烧身。天子本就对朝中派系坐大颇有忌惮,此番秋猎之乱,正好给了帝王打压权臣的借口。
如今风口浪尖,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陆烬……”李怀安咬牙念着这个名字,恨意浸透眼底,“此人命硬至极,北境绝境杀不死,围场死局困不住,一次次绝境翻盘,步步崛起。留着他在京畿掌兵,日后必是我心腹大患!”
“大人暂且忍耐。”心腹轻声安抚,“眼下清查之风最盛,我们只能蛰伏。待此案风波彻底平息,陛下注意力转移,我们再徐徐图之。明路不通,可走官路。”
“官路?”李怀安抬眼。
“正是。”心腹眼中闪过算计,“陆烬如今只是小小哨官,手握区区百人兵马,官职低微。战场上杀不了他,便从仕途、军务、考核之上层层掣肘。京畿卫所升迁、调职、考核皆由兵部统筹,大人在兵部深耕多年,人脉根深蒂固。”
“往后每逢季度考核、年末评优、战功报备,我们只需暗中压他功绩、抹他履历、卡他升迁。让他空有一身本事、满满战功,却终生不得擢升,困死在小小卫所之内,蹉跎岁月,老死底层。”
无声磋磨,温水煮蛙。
不必见血,不必冒险,却能彻底锁死对方前路,让其永无出头之日。
李怀安闻言,阴沉的脸色稍稍缓和,眼底闪过阴狠的赞许:“此计甚好。硬杀不成,便困其前程。我倒要看看,他空有沙场勇武,无朝堂通路、无升迁机缘,能翻出什么风浪。”
“即刻传令,兵部各熟人,严密盯住城郊卫所所有考评、报备文书。但凡涉及陆烬及其麾下将士的功绩,一律压扣、驳回、弱化。”
“属下遵命。”
新的算计,悄然成型。
褪去血腥杀机,换成官场无形囚笼,更阴毒,更绵长,更无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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