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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诬告罗网 清账自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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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纸纸检举诉状,循着官道自西南各县分批送入京畿,短短旬日之内,御史台与兵部便接连收到十余份状词。

诉状口径出奇一致,尽数指向黑石隘守将陆烬,控诉其借把守关隘之便,私自截留过往商队货物、额外苛收通关税费,中饱私囊、盘剥商旅,致使西南沿线商行苦不堪言,不少商户被迫绕道远行,荒弃商路。随同诉状一并呈上的,还有几册伪造的收支账本、数位“受害商人”签字画押的供词,证据罗列得有模有样,乍看之下确凿有据。

这些商户证词、假账册全是李怀安心腹暗中出钱收买伪造,涉案之人皆是提前打点妥当的市井掮客,顶着各地商行名号出面作证,从头到尾没有一人真正走过黑石隘商道。李怀安坐在参军府中,看着手下呈上的消息,眼底凝着冷沉沉的笑意。

“我倒要看看,此番贪腐罪名扣死,他纵使守关有功,也再难翻身。武将贪墨乃是国法大忌,只要御史奉旨前往黑石隘实地核查,凭着我们提前布置的人证物证,铁案既定,轻则削官罢职,重则下狱定罪。”

身旁心腹躬身回话:“大人已经打通御史台两名主事,届时钦差动身查案,随行官员会暗中配合我们,刻意挑拣对陆烬不利的线索。黑石隘远在群山深处,消息闭塞,他就算想要自证清白,一时也找不到证人,百口莫辩。”

“传令下去,叮嘱沿线收买的商户,钦差抵达之后统一说辞,不可露出半点破绽。”李怀安端起茶盏,指尖轻磕杯沿,“耗费这么多心力,这次务必将此人彻底拉下官场。”

诬告的风波在京畿悄然发酵,朝中官员议论四起,不少不明内情之人看着成堆诉状,纷纷对陆烬生出质疑,往日积攒的良将口碑,一时间蒙上一层阴霾。消息兜兜转转,借着沈家遍布西南的驿站脉络,提前数日送到了黑石隘。

营中书房之内,青禾派来的暗线乔装成送货脚夫,趁着运送物资的空档,悄悄把京中密信递到陆烬手上。陆烬拆开信纸,一字一句读完诬告详情,神色平静无波,没有半分震怒。

副将守在一旁,看完密信内容,当场勃然大怒:“简直无耻至极!我们自镇守黑石隘以来,通关税费全数按朝廷规制收取,分毫未增,商户赠送的物资尽数入公库记账,分文不曾私拿。他们凭空捏造罪名,刻意构陷,实在欺人太甚!”

关内一众知晓内情的将官皆是愤愤不平,连日来往来商队络绎不绝,人人都感念陆烬整肃关防、肃清匪患,让商路重归安稳,何来盘剥苛捐一说。

“对方在京城一手遮天,伪造人证物证,就是算准我们地处偏远,钦差一来极易被片面证词误导。”陆烬将密信收拢焚尽,灰烬落在案边,“可他们万万想不到,从入关那日起,我便对所有通关往来、钱粮出入做了三重备案。”

这些时日,陆烬定下规矩:每日通关商队的品名、数量、缴纳税费一一在册,一式三份,一份存于隘口库房,一份送往西南府衙报备,还有一份由往来诚信商行代为留存。沈清辞暗中扶持的沿线商铺,尽数如实记录往来通关明细,等于在隘口之外,布下一张庞大的实证网。

“即刻下令。”陆烬有条不紊排布诸事,“第一,派人去往西南沿途各个村镇、常驻商行,提前留存各家原始账册与商户亲笔证言;第二,将隘口库房所有公库收支、物资入库单据分门别类装订成册,分门封存,做好标记;第三,传令关外村落乡绅,若是钦差到访,据实陈述实情即可。”

“另外,收拢近月所有过关商队名录,但凡途经黑石隘的行商,能联络上的尽数备好亲笔证词。对方想用账本构陷,我们便拿实打实的原始账目破局。”

众人立刻领命分头行事。短短两日,黑石隘周边的商户、乡邻尽数得知京城凭空出现诬告一事,一众靠商路谋生的生意人个个义愤填膺。自打陆烬驻守隘口,流寇绝迹、关卡清明,商路通畅无阻,往日被匪患劫掠、被乱兵盘剥的苦日子一去不返,众人感念恩德,纷纷主动上门,自愿留下书证,愿意当堂作证。

短短三日,厚厚数十册原始账册、上千份商户亲笔证言堆满营房库房,物证详实,时间、货物、税费一一对应,和诬告内容截然相反。

而此时京畿朝堂,天子见接连不断的检举文书,依律选派两名御史作为钦差,携随行差役,快马启程前往黑石隘实地查勘案情。李怀安提前打点的官员混在钦差队伍之中,暗中待命,只待抵达西南便引导查案风向,坐实贪腐罪名。

钦差队伍一路向西,走了六日方才踏入黑石隘地界。消息提前传入关内,陆烬带领麾下守将,依礼在隘口关外迎接钦差。

为首御史面色肃穆,一见面便开门见山:“本官奉陛下旨意,彻查你私扣商货、盘剥商旅一案,还请陆守将配合,交出隘口钱粮账册,传召相关人员问话。”

随同而来的被李怀安收买的官员,目光隐晦扫过陆烬,暗自等候圈套落地。

“下官遵命。”陆烬从容抬手,命兵士将早早整理妥当的三大摞卷宗尽数抬上,“关内近两月所有通关账目、公库收支全在此处,钦差可随意翻阅查验。除此之外,西南沿线百余家商行、关外各村乡绅、过往行商留下的证言凭据,一并在此。另有同步送往府衙的报备文书,钦差可派人前往府衙比对原件。”

几名钦差拿起账册翻阅,越看神色越是诧异。账目条理分明,每一笔银钱出入、货物收发都有经手人签字、商户画押,前后数据严丝合缝,看不出半分私自克扣的痕迹。随后随行差役分头传唤当地商户、乡邻问话,所有被传之人众口一词,尽数夸赞陆烬清廉守正、整治商路有功,绝无苛捐盘剥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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