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彻查积弊,群僚反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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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羽林卫四大营房号角齐鸣,陆烬派出的四支核查队伍同步行动。
兵籍组直奔各营营房,开启不定时突击点卯。营中不少前一日连夜补造假履历的挂名兵丁猝不及防,点名之时无人应答,名册上的姓名与现场人数严重不符。核查人员当场记录空缺名单,私下寻访同营士卒,短短一个上午,便拿到数十份关于“顶替兵籍、常年脱岗充当勋贵私役”的人证证词。
粮饷组前往户部调取近五年粮饷拨付底册,起初户部几名主事以“档案繁杂、需逐一整理”为由故意拖延。可沈清辞提前联络的几位元老适时出面,援引圣谕要求全力配合,碍于元老威望与天子旨意,户部再不敢推诿,乖乖搬出尘封的原始账册。两组账目一比对,每年粮饷拨付总数与营内实际发放数目差额巨大,逐年累积下来,克扣银两数额触目惊心,铁证已然浮现。
军械组联合工部官员一同查验库房,对照工部军械出库记录盘点现存器械,大量在册兵器、甲胄凭空消失,库房内只剩一堆锈蚀不堪、无法使用的老旧器物。面对铁证,掌管军械的几名管事面色惨白,支支吾吾无法自圆其说。
四路核查全面推进,层层伪装被逐一撕破,羽林卫数十年的积弊,一点点暴露在阳光之下。
消息飞快传到赵承业耳中,他看着手下传回的查案进展,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连夜篡改的名册、烧毁的账册,竟然没能挡住核查脚步,对方绕开了所有预设的陷阱,直捣根源取证。
“废物!一群废物!”赵承业怒拍桌案,气急败坏,“连几本原始档案都拦不住,查点兵员都遮掩不住!照这个势头查下去,用不了几日,所有贪腐实情都会被扒得一干二净!”
一旁的幕僚急道:“指挥使,事到如今,证据已经开始流失,再守着营内顽抗毫无用处。李怀安大人那边已经联络好御史,弹劾奏折今日便会递入宫中,我们现在立刻召集羽林卫所有佐官、管事,集体上书,联名控诉陆烬‘借查案之名,刻意刁难同僚、罗织罪名、大肆株连’,再配合御史的弹劾,双管齐下,倒逼陛下暂停核查!”
“事不宜迟,即刻行事!”赵承业咬牙下令。
半个时辰之内,数十名羽林卫中层武官联名写成诉状,言辞恳切地“控诉”陆烬行事严苛、小题大做,在营中肆意盘问官吏、惊扰士卒,搞得人心惶惶;与此同时,御史台数名言官依照此前约定,接连递上数道弹劾奏折,罗列罪名,指责陆烬手握权柄便骄纵跋扈、滥用职权,请求陛下下旨约束,暂停羽林卫彻查事宜。
一日之内,数十道诉状、弹劾文书涌入皇宫,堆积在御书房的案头。
大齐天子端坐御案之后,逐一翻阅奏折,神色平静无波。他执掌朝政多年,朝堂派系争斗、官员互相攻讦早已见惯,一眼便看穿这一波联名诉状与集中弹劾,是羽林卫涉案武官与二皇子党羽联手的反扑。
内侍躬身立于一旁,低声回禀:“陛下,陆同知派人递来的首批核查笔录、账目比对清单、人证证词,也已送到。”
天子抬手示意呈上,仔细翻阅陆烬送来的实证。名册空缺、粮饷差额、军械缺失,一条条记录清晰详实,人证画押、档案影印件附在其后,铁证如山。两相一对比,孰是孰非,一目了然。
“一群蛀虫,积弊深重,不思悔改,反倒联手诬告阻挠查案。”天子指尖轻点奏折,语气中透出几分冷意,“传朕口谕,告知羽林卫众官,彻查积弊乃是朕亲下旨意,核查之事继续推进,不得中断。再有肆意滋事、联名诬告、阻挠公务者,一律从严论罪。至于御史弹劾,所言空泛,无凭无据,暂且留中不发。”
口谕传出御书房,如同当头一盆冷水,浇灭了赵承业、李怀安一伙人的气焰。
皇宫的态度已然明确:天子力挺陆烬彻查到底,所有诬告、反扑,尽数无效。
御旨传回羽林卫,一众联名上书的武官面如死灰,再也不敢公然对抗核查。明面上的反扑宣告失败,可所有人都清楚,对方绝不会就此认输。明刀不行,便要祭出暗箭,朝堂之上的规则无法困住陆烬,便要动用规则之外的手段。
参军府内,李怀安接到宫中传回的消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接连数计落空,栽赃、架空、舆论、弹劾,轮番上阵,全都没能扳倒陆烬,反倒让对方一步步站稳脚跟、手握实权,如今更是在天子支持下,大刀阔斧清查积弊,直逼自己与二皇子的根基。
“陛下态度明确,公开阻挠已是不可能。”李怀安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狠戾的杀机,“文斗不成,便来武斗。既然朝堂规矩困不住他,那就让他再也走不出羽林卫。”
身旁心腹心头一紧:“大人的意思是……动用死士?如今陆烬圣眷正浓,在京畿重地对朝廷命官下手,一旦败露,便是灭门大祸!”
“事到如今,早已没有退路。”李怀安声音阴冷,“羽林卫积弊深挖下去,王爷、我,还有朝中数十名官员都要被牵连罢官问罪,身家性命全系于此。与其坐以待毙,不如铤而走险。”
“挑选顶尖死士,潜伏在陆烬每日往返衙署与驻兵营地的必经之路。不必当众刺杀,制造‘路遇劫匪、意外遇袭’的假象。京畿近郊本就偶有散匪出没,将命案推到流寇头上,死无对证。只要此人一死,查案群龙无首,羽林卫的风波自然不了了之。”
“另外,暗中联络关押在大牢里的几名旧日匪寇、江湖亡命,许以重金,让他们出面顶罪,彻底抹除我们的痕迹。”
狠辣的指令悄然下达,一道夺命杀机,沿着京城街巷,向着陆烬每日通行的路线悄然布下。
危机在暗处悄然滋生,可身处漩涡中心的陆烬,依旧专注于手头的核查事务。他收到宫中传回来的口谕,得知弹劾反扑失败,圣意坚定,查案可以继续推进,心中没有半分松懈。
“对方明面上的手段用尽,接下来必然会铤而走险,动用阴毒刺杀之计。”陆烬对着身旁副将沉声说道,“从今日起,出行增加护卫,往返路线每日临时更改,不循固定轨迹。各组查案人员收拢行踪,夜间严禁单独外出。越是临近真相大白,对方的疯狂反扑便会越是凶狠。”
“属下明白,即刻安排防卫。”
陆烬抬头望向皇城方向,目光锐利如锋。他知道,这场积弊清查,早已不再单单是整顿军营,而是他与二皇子、李怀安派系之间,不死不休的终极较量。证据一点点汇集,罪责一点点明确,距离掀翻整个利益集团,只剩最后一步。
而千里之外的清辞苑,沈清辞通过密布全城的眼线,截获了李怀安派遣死士行刺的密报。看完讯息的瞬间,他素来温润的眉眼骤然凝起寒霜。
“狗急跳墙,竟然敢在天子脚下行刺朝廷命官。”他指尖紧紧攥住信纸,语气带着罕见的冷意,“立刻调动所有暗卫,分三路布防:一路守在陆烬驻兵营地外围,一路埋伏在他每日通行的街巷两侧,一路游走巡查全城可疑人员。一旦发现死士踪迹,不必留活口,就地制服,严防刺杀得手。”
“同时快马传信给城内值守的巡防营,隐晦告知近郊有亡命匪寇流窜,加强街巷夜间巡逻,从官方层面压缩对方行动空间。”
一道道指令快速下达,沈家潜藏在京畿多年的护卫力量尽数出动,在京城街巷之间织起一张严密的防护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