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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北上赴边,千里相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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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会旨意颁下三日后,陆烬便着手安排京中诸事。

羽林卫衙署之内,他召集全体将官当众宣布调令,又亲手将兵符、防务图册、营中账目一一交予举荐的副手。此人乃是自黑石隘便追随左右的老部将,沉稳持重,行事公允,在军中威望甚高,由他代管军务,全军上下无不心服。

“我北上戍边,少则半载,多则一年。”陆烬立于校场高台,目光扫过台下甲胄鲜明的两千将士,声音清朗传遍全场,“营中规矩、操练法度、粮饷分发,一切照旧。诸位守好皇城门禁,便是守住家国第一道防线。京中若有异动,即刻快马传信北疆,我人虽在外,心始终与羽林卫同在。”

将士们齐齐抱拳高呼,声浪震彻云霄。数月相伴同甘共苦,众人早已将这位主将视作主心骨,纵使不舍离别,也都明白北境安危为重,唯有恪尽职守,方能不负所托。

交割军务的同时,陆烬又精选五百精锐步骑随行北上。这支队伍皆是从羽林卫中遴选的骁勇之士,久经操练,进退如一,既是随行护卫,也是驰援边关的中坚力量。车马、粮草、军械、药品连夜清点装车,整支队伍整装待发。

沈府这边,清辞苑灯火连日不熄。沈清辞依照此前约定,汇总北境山川地势、游牧部族习性、边关历年战事、沿途驿站关隘等讯息,分门别类誊写成厚厚数册手记。又传令北方沿线所有商行分号,提前囤积粮草、药材、布匹,大军过境之时,无偿协助补给,暗中探查沿途风土与各方动向。

青禾捧着整理好的行囊走入书房,里面除了手记舆图,还有上好伤药、御寒棉料、应急干粮。“公子,东西都备齐了。北境春寒料峭,夜里风雪尤烈,这些御寒物件与金疮药都能派上用场。北方分号已然收到指令,沿途接应、情报传递、粮草补给全线就位。”

沈清辞将一卷标注详尽的全域舆图叠好放入锦盒,指尖抚过纸面,眼底藏着牵挂:“北境部族狡黠,不擅正面列阵,多以游击劫掠为主,且边关守将派系混杂,人心不齐,远比京中局面复杂。把锦盒送去驿站,交由陆指挥使的贴身亲兵,务必亲手交到他手中。”

“另外,定下传信规制。寻常讯息走商用驿路,加密行文;紧急军情、京中剧变,启用暗线快马,日夜兼程,不可延误。”

“属下明白。”

一日清晨,天色微明,朝阳尚未冲破晨雾。京城北门之外,送行的文武官员、羽林卫将士分列两侧。陆烬一身鎏金镶边的镇抚使戎装,腰悬长刀,骑在高头战马之上,身姿挺拔如苍松。

前来送行的官员大多只是循例客套寒暄,二皇子一派之人站在人群后方,面色冷淡,暗自冷眼观望。他们满心期盼陆烬深陷边关战事,最好久战不归,彻底断绝重返京畿、执掌兵权的可能。

人群一隅,沈清辞一身常服,静静伫立。二人隔着人群遥遥相望,无需言语,目光交汇间,已是千言万语。陆烬微微颔首,沈清辞亦轻轻抬手示意,坦荡得体,避过旁人窥探。

“时辰已到,启程!”

传令官高声喝喊。陆烬勒转马头,最后回望一眼巍峨的京城城楼,扬鞭大喝:“出发!”

五百精锐步骑紧随其后,马蹄声隆隆,队伍踏着晨雾,朝着北方官道浩荡而去,身影渐渐消失在天际尽头。

队伍一路向北,昼夜兼程。离开京畿地界后,沿途风物渐渐变得苍茫开阔,良田屋舍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连绵荒原、戈壁浅滩,风也愈发凛冽,裹挟着沙尘拍打在甲胄之上。

行军途中,陆烬休憩之余,便取出沈清辞送来的手记与舆图细读。册中不仅标注了各部游牧部族的驻地、战力、行事风格,甚至连边关历任守将的脾性、麾下兵力布防、营中积弊都记述得一清二楚。这些讯息绝非寻常官文所能收录,皆是沈家商行多年往来北疆,一点一滴打探汇总而来,细致到极致。

“沈公子费心了。”陆烬看着手记,低声感慨。有这份详尽情报在手,未至边关,他便已对周遭局势了然于心,省去无数探查周旋的功夫。

随行副将走到身侧,望着北方苍茫天地:“指挥使,听闻北境原有三位守将,各自划分防区,彼此互不统属,平日里推诿避战,部族越境劫掠时,往往各扫门前雪,才使得边患愈演愈烈。我们此番前来,怕是先要理顺内部人心。”

“这是必然。”陆烬合上手记,目光锐利,“外敌当前,最忌内部分裂。先稳内部,再御外寇。抵达边关之后,第一步便是整合三处防区兵力,统一调度,再依据地形排布防线,掐断部族劫掠的必经之路。”

大军行进第七日,终于抵达北境重镇——雁门关。

雁门关雄踞两山峡谷之间,城墙高大坚固,乃是北疆第一雄关,关外便是茫茫草原与游牧部族的活动区域。守关将士早早接到朝廷传旨,列队在城门两侧迎接。

入关之后,陆烬先前往主关衙署,与三位原任边关守将会面。三人年岁不一,各有盘算,表面上躬身行礼,礼数周全,言语间却处处透着疏离与试探。有人忌惮陆烬出自京畿、圣眷深厚,不愿交出手中兵权;有人自持驻守边关多年,瞧不上这位骤然高升的新锐将领;还有人抱着观望心态,打算敷衍应付,依旧我行我素。

一番客套应酬下来,各方心思昭然若揭。

待到众人散去,副将皱眉道:“这三位守将心思各异,想要整合兵力,怕是阻力不小。”

“不急。”陆烬端坐案前,铺开边关布防图,“先按兵不动,用三日时间,分头巡查三处防区,实地查看城防、兵员、军械、粮草,摸清每一处虚实。手握实情,才有说话的底气。”

接下来三日,陆烬不带大批随从,只率数名亲卫,走遍雁门关全境防线。所见景象,比预想中还要糟糕。三处防区各自为政,城垛多处破损未修,军械锈蚀大半,士卒操练散漫,不少人甚至当值期间偷懒昏睡。粮草仓储账目混乱,层层克扣的旧习,竟与往日的羽林卫如出一辙。而关外游牧部族正是摸清了关内守军涣散,才敢肆无忌惮频频越境。

巡查完毕,陆烬心中已有全盘谋划。他传令召集三位守将及所有中层武官,齐聚中军大帐议事。

帐内气氛凝滞,众人各怀心思。陆烬端坐主位,将巡查所见的种种乱象一一列出,桩桩件件,有实有据,不容辩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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