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灯雪温心,岁岁无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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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坦荡,唯君入心。
岁岁年年,不离不弃。”
写完,他细细折叠整齐,放入锦盒,原样收好。
无需递送,无需相见。
心意相通之人,从不必多言。
……
与此同时,镇国将军府。
风雪落满庭院,灯火静谧。
陆烬换下巡防的戎装,一身素色常服,独坐窗前。
桌案上,静静放着方才沈清辞递来的那件玄色大氅。
衣料还带着淡淡的清雅冷香,是独属于沈清辞的气息,干净温润,沁人心脾。
数年朝堂浮沉,他见惯金玉浮华、权贵奢靡、人间假意。
唯独这一缕清冷书香、这一份岁岁安稳的守护,是他半生刀枪血火里,唯一的清净归处。
亲兵端来热茶,轻声禀报:“将军,沈府已经收到锦盒,青禾姑娘传话,公子安好,让将军不必挂怀。”
陆烬眸色微柔,轻轻颔首。
“知晓了。”
他抬眼望向城南方向。
风雪朦胧夜色,看不见沈府庭院灯火,可心底却无比清晰地描摹出那人静坐书窗、煮墨观雪的模样。
从前北上雁门关,千里相隔,夜夜遥望京华,唯一牵挂,便是城南那人。
怕京中暗流伤他,怕朝堂风波累他,怕他为护自己,孤身卷入无数凶险。
如今咫尺同城,山河安稳,再无千里相隔、遥遥相望。
“岁岁相伴,再无孤年。”
陆烬低声轻念自己写下的字句,眼底沉淀数年的孤寂尽数化开。
他这一生,少年从军、浴血起家、步步厮杀、步步为营。
无人护他年少风霜,无人惜他满身伤痕,无人知他深夜孤寒。
直到遇见沈清辞。
是他绝境兜底,是他风雨相守,是他替他挡尽天下流言暗箭,是他陪他走完最泥泞凶险的权谋长路。
这世间功名利禄、兵权皇权、盛世盛名,于他而言,皆为外物。
唯独那人,是此生唯一心甘情愿、至死不渝的执念。
副将深夜前来禀报军务,踏入庭院,见将军独坐窗前、神色温柔松弛,不由得微微怔愣。
跟随陆烬多年,他永远见惯的是主将冷肃威严、杀伐果断、喜怒不形于色。
这般柔和安宁的神色,他从未见过。
“将军,北境暗线加急密报。”副将收敛心绪,躬身呈上卷宗,“北方三藩近日私调粮草、密训死士,各镇信使往来频繁,疑似暗中缔结盟约,抱团自重。另外,二皇子府虽依旧闭门不出,府中近日悄悄外运大批金银,流向东南藩镇。”
风波的温柔只是片刻,暗流终究不曾停歇。
陆烬眸中温柔缓缓敛去,恢复沉静锐利,接过密报细细阅览。
盛世皮囊之下,藩镇割据、旧敌蓄力、天下变局,早已悄然发酵。
“果然不死心。”陆烬语声清淡,却带着笃定,“他京中无权、无势、无圣眷,便寄所有翻盘希望于外镇兵权。妄图借藩镇抱团之势,待来年春暖花开、朝野松弛,再起风浪。”
“需要即刻上奏陛下,提前制衡藩镇吗?”副将问道。
“不必。”陆烬摇头,“暂无谋逆实证,贸然弹劾,只会打草惊蛇,反倒逼藩镇彻底抱团逼反。暂且隐忍观察,收尽证据,静待时机。”
他处事早已沉稳至极,历经无数棋局,深知欲破大局,必先隐忍、必握实据、必稳根基。
“继续加派暗线,盯死三藩、四镇动向,金银流向、兵马增减、密使私会,一一记录在册。”
“是!”
副将领命退下,庭院重归寂静。
风雪依旧,灯火温柔。
陆烬重新落目城南方向,眼底锋芒尽敛,只剩温柔笃定。
前路仍有棋局万丈、风波千里、权谋重重。
可他再无半分畏惧。
从前孤身一人,负重前行,步步惊心。
如今有人并肩、有人相守、有人同心、有人兜底。
他掌刀兵镇天下,他掌经纬定人心。一文一武,互为骨血,互为退路,互为余生。
无论来日风雨多大、变局多险,皆可并肩破局、从容渡之。
夜雪温柔,灯影绵长。
京华两座遥遥相对的庭院,一武一文,一刚一柔。
两处灯火,两两相照,两两心安。
从前岁岁孤寒,从今岁岁无孤。
风雪有归处,余生有相知,山河有相守。
但风波未止,棋局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