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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底册藏亏空 私仓露马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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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军帐烛火彻夜未熄。

萧砺掀帘进来时,甲叶上还沾着夜露的寒气,神色沉凝。

“将军,押运的几个人都招了。”他躬身禀道,“粮船行至通州段时,有自称内务府采办的人持令牌登船,说是奉旨调粮应急,强行卸了三成新米,补了陈米沙土凑数。领头的人姓王,是京中世族的家仆。”

陆烬指尖落在舆图通州的位置,眸色冷了几分。

王氏,百年门阀之首。

刚动完深宫的棋子,就迫不及待把手伸到了粮道上,是想断他边防补给,也是在敲山震虎。

“传令下去,边境各营即日起自行屯粮,减半支取官漕。”他语声平静,听不出怒意,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再派人暗查通州沿线码头,所有私仓、私船、私屯粮点,逐一记下来。”

“末将领命!”

萧砺退下后,帐外老副将端着热汤进来,脚步比平日沉了些。方才审问的话他在外面听得一清二楚,王氏、世族、漕运,桩桩件件都牵扯着旧年那桩宫闱秘事。他低头将汤盅放在案边,目光又忍不住扫过陆烬腰间那块旧佩,喉结滚了滚,终究什么也没说。

回到自己帐中,老副将从箱底翻出一本泛黄的私札,抖着手翻到最末几页。上面是他当年偷偷记下的只言片语——宗室遗脉、襁褓弃子、半块云纹佩。字迹潦草,却字字戳心。

他守了几十年的秘密,原来真的就在眼前。

可这话不能说,不敢说。先帝封口令犹在,世族势力盘根错节,一旦捅破,将军怕是连眼下的安稳都保不住。

老副将叹了口气,又将札记深深锁回箱底。

京城御史台档房,纸墨气息浓重。

青禾蹲在木架前,抱着厚厚一摞漕运底册出来,额角沾了点薄汗。苏砚站在不远处翻阅卷宗,见她抱得吃力,眉头微蹙,伸手替她接了最上面两册。

“历年核销底册都在这?”青禾喘了口气,随口问。

“洪武二十三年到永乐十五年的都在,再往前的存于禁宫档案馆。”苏砚将册子放在案上,指尖点过其中几本,“这几册页边有补粘痕迹,大概率是后来补录的,真假难辨。”

青禾抬眸看他。

前几次打交道,这人只讲规矩不通人情,没想到查案倒是心细。

“苏御史对漕运档也熟?”

“三年前核查过一次漕运亏空,查到一半被压下来了。”苏砚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当时就觉得账目不对,可惜没有实据。”

两人不再多言,并肩伏案核对。

青禾把江南暗银的年额列出来,苏砚对照漕运亏空的数目,一笔一笔比对。越往下对,两人神色越凝重——每年漕运莫名亏空的数额,竟与江南暗银流入深宫的数目,分毫不差。

“原来如此。”青禾指尖点在账页上,寒意渐生,“他们是借着漕运的口子,把国库的粮换成钱,再通过江南商行洗白,最后流回深宫和世族手里。”

苏砚沉默着点头,脸色并不好看。

他素来只认法度,最恨有人蛀空国库、祸乱民生。从前只当是贪腐小吏中饱私囊,没料到根子竟扎得这么深。

次日早朝,风波再起。

几名世族老臣联袂出列,拿北疆粮饷延误、粮米掺假说事,字字句句指向陆烬。

“陛下,边防粮务向来由镇北大将军督办。如今粮米掺假、延误军机,分明是治军不严、督办不力!长此以往,边防军心涣散,外族趁虚而入,后果不堪设想!”

“臣恳请陛下,暂收陆将军部分兵权,另派官员督办漕运粮务,以正军纪!”

一唱一和,步步紧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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