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朝堂翻浊浪 微物证深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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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鼓未歇,金銮殿上已经起了争执。
户部侍郎率先出列,手持奏本,声色俱厉。
“陛下,通州传来急报,镇北大将军麾下亲兵夜闯民仓,滥杀无辜粮商,反倒栽赃其私吞官粮。世族良民平白受冤,边军行事如此跋扈,置国法于何地!”
话音刚落,三四名官员齐齐出列附和。
“臣附议!陆将军久镇边疆,治军不严,竟纵容手下滥杀平民、构陷世族。长此以往,朝野上下人人自危,国将不国!”
“恳请陛下严查重办,收缴边军部分兵权,另派御史核查通州粮案,以正视听!”
字字句句,都往陆烬身上扣。
王氏扎根朝野三代,党羽遍布六部,昨夜私仓出事、人证被灭,他们非但不慌,反倒先下手为强,倒打一耙。死无对证之下,反倒成了边军栽赃良民。
龙椅之上,帝王面色沉了沉,目光落向文臣列首。
“沈卿,通州之事,你怎么说?”
沈清辞缓步出列,神色平静无波。
“诸位大人说边军滥杀,敢问死的是哪家粮商,姓甚名谁,做的什么营生?”他抬眸扫过一众老臣,语声清润,却字字锋利,“仓中封存的粮袋上,都盖着北疆军粮官印。私藏官粮,本就是死罪。若真是良民,为何要深夜转运官粮,为何随身藏着剧毒,一见被抓便立刻服毒自尽?”
方才说话的侍郎脸色微变,强辩道:“官印可以伪造!毒发也未必是服毒,或许是边军动的手!”
“仓房地基下埋着的地契残片,也能伪造吗?”沈清辞抬手,青禾立刻捧着一个木匣上前,“这是今早从通州私仓地下挖出的地契存根,买主是王氏旁支族人。诸位大人若不信,可当场核验笔迹印信。”
殿内一时安静了几分。
王氏党羽没料到他们竟还留了物证,神色都有些难看。有人还想再辩,帝王已经沉声开口。
“粮案继续彻查,边军行事鲁莽,着陆烬严加管束。私仓、地契一并核验,一月之内,沈清辞需拿出完整实证。”
依旧是各打五十大板的制衡之道。既没顺着世族的意削兵权,也没全信沈清辞的话,留足了拉扯的余地。
退朝之后,几名老臣并肩走在宫道上,脸色都不太好看。
“没想到他还留了后手,地契怎么会埋在仓底?”
“慌什么,不过是旁支的田产,攀不到主家头上。”为首的人冷哼一声,“让底下人把首尾扫干净,死无对证,他拿什么查王氏。”
几人脚步匆匆,很快消失在宫墙拐角。
沈清辞站在远处廊下,看着他们的背影,眸色清淡。
王氏主家藏得深,哪会这么容易被揪出来。能咬到旁支,撕开一道口子,已经不算亏。
北疆军帐内,萧砺攥着一枚铜制锁扣进来,神色带着几分喜色。
“将军,属下在私仓墙角的瓦砾里找到的!”他把锁扣放在案上,“上面刻着王氏的族徽,磨损得厉害,但还能辨认。人证虽死,这东西也算物证。”
陆烬拿起锁扣,指尖摩挲着上面模糊的云纹族徽,眸色冷冽。
“收好,一并送进京里。”
帐边站着的老副将,目光落在那枚锁扣上,浑身猛地一僵。
王氏族徽……他认得。几十年前宫变那晚,闯进冷宫抱走小殿下的人,腰间就挂着这样的徽记。
是王氏的人亲手把襁褓里的孩子扔去了民间,也是王氏的人,几十年来一直在暗中盯着这枚遗脉,防他翻身,防他认祖归宗。
老副将心口一阵阵发紧,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死紧,指甲嵌进掌心都没察觉。
将军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若是知道了,知道自己的仇人就在朝堂之上,知道自己一生孤苦都是人为,该有多痛。
“老将军?”陆烬抬眸,见他神色不对,淡淡开口,“你身子不适?”
老副将猛地回神,连忙躬身:“老臣无碍,只是想起了些旧年往事,走神了。”
陆烬没再多问,只颔首让他先下去休息。
这些年老副将的反常,他看在眼里,只是对方不愿说,他便不会逼问。
入夜的户部档房,烛火摇曳。
青禾拍着积灰的木架,眉头紧锁。
“王郎中,洪武二十八年的通州田产底册,到底找不找得到?我们已经等了一个时辰了。”
旁边的户部郎中搓着手,一脸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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