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鹰嘴崖奇兵尽覆 青峡关寒夜传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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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走上前,看着他颊边溅到的一点血渍,指尖动了动,最终只是递过一方素白锦帕:“擦擦吧。”
陆烬接过,随意抹了下侧脸,素帕上立刻晕开暗红血痕。他毫不在意,转而道:“黑石渡方向,萧砺也该到了。”
话音未落,远处一骑快马疾驰而来,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如洪钟:“报!萧副将率部已于午时抵达黑石渡,设伏击溃黑铁部绕后轻骑三百余人,余众溃散,粮道安然无恙!”
“好。”陆烬颔首,“传令,打扫战场,即刻回关。”
队伍踏上返程时,夜色再次沉沉压下。青峡关城头的灯火遥遥在望,像黑夜里钉着的一颗星。
回到帅帐,萧凛再次被押了上来。当亲兵将黑鹰战旗、拓拔烈的亲笔密信扔到他脚边时,他最后一点强撑的气焰彻底湮灭,面如死灰地瘫坐在地。
“五千人……全没了?”他喃喃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沈清辞立在案边,声音平得没有波澜:“你盼着的奇兵,已经葬身鹰嘴崖火海。我问你,投石机图纸是谁送到你手上的?镇国公府与清河崔氏,在其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萧凛猛地抬头,眼里翻涌着怨毒与绝望,却死死咬着牙:“我技不如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让我供出背后的人,痴心妄想!”
陆烬没耐心与他周旋,冷声道:“押下去,严加看管。萧凛部众按名册逐一排查,敢有隐瞒者,以通敌同罪论处。”
“是!”
帐中人尽数退下,只剩烛火噼啪燃烧,映得两道身影在墙面上忽明忽暗。
沈清辞走到案前,拿起那封拓拔烈的密信,指尖抚过信上的朱红印鉴。信中不仅约定了开城接应的时辰,还许诺破城后划北境三郡封萧凛为北境王,字里行间尽是对中原疆土的觊觎。
他忽然想起前世,沈家满门被扣上通敌叛国的罪名,也是这样一封“铁证”密信,将沈家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那时满朝文武皆言沈家罪有应得,只有他知道,父亲一生忠君爱国,绝不可能做出这等事。
原来这等栽赃构陷的手段,从来都是一脉相承。
“在想什么?”陆烬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带着战后的微哑。
沈清辞回过神,将密信放回案上,轻轻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萧凛不过是枚弃子,背后之人,藏得太深了。”
陆烬嗯了一声,目光落在他滑落的披风上。玄色衣料滑开些许,露出里面渗了淡红的绷带——想来是方才骑马奔波,又牵动了伤口。
“我去叫军医。”他转身就往外走。
沈清辞下意识想叫住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看着那人挺拔利落的背影消失在帐门口,他心口轻轻发涩。
这人从来都是如此,话少得可怜,所有的在意都藏在不动声色的行动里。前世他被两世恨意蒙了眼,竟半点都未曾察觉。
窗外的风渐渐弱了,东方天际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
鹰嘴崖一捷,青峡关的围困暂时解开,可谁都清楚,这只是漫长战事的开端。拓拔烈不会就此罢休,京城的百年门阀更不会收手,往后的路,只会步步凶险。
沈清辞抬手,轻轻按住自己的心口。
没关系。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这一世,他陪着他。刀山火海,阴谋诡计,他都陪着他一起扛。
绝不让他再落得前世那样,身死名裂,尸骨无存的下场。